好一會,老火頭才反應過來,抹掉臉上的淚,招呼道:
“大根,快,幫著陸小兄弟和秦小兄弟把車牽進來。
老婆子,你快帶著兒媳婦,去燒上熱水。
對了,咱家不是還有開春上山摘的茶,快拿出來泡上!”
說著,又朝陸青青和秦朗道:
“今兒天不早了,回去的路也不好走。
你們在家睡一晚上,明兒再回去吧!
在鎮上這好幾日,你們天天好飯好菜的招待我。
這一回,也得給我個機會,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陸青青忙擺手。
“火頭叔,別忙活了,我們卸下東西就走了!”
老火頭卻不肯,執意想招待兩人一番。
雙方一番拉扯後,最後老火頭拗不過二人。
只得囑咐老婆子,讓她將家裡的好東西,都拿出來。
老火頭一家子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他們已經習慣了聽從當家人的安排。
這會根據老火頭的安排,各自忙碌起來。
陸青青在卸車架的時候,老火頭的兩個兒子,忙去柴房取了草蓆子出來。
鋪在地上,好讓馬兒臥下歇歇。
將馬兒安頓好後,父子三人和陸青青秦朗一塊,從馬車上往下搬東西。
人多幹活快,卸車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等老火頭的婆娘和兒媳燒好水出來時,看到屋子裡擺著的一大堆東西,直接愣住了!
那滿滿的幾麻袋,看起來像是裝的糧食。
另外一堆鼓鼓囊囊的麻袋裡,看起來倒像是像石頭?
還有那沉甸甸的一包袱東西,裡邊絕對有好吃的,她都聞到裡邊的香味了!
自己爹(當家的)這一趟是去幹甚麼了,人家怎麼給了這麼多東西啊!
一家子陷入震驚時,老火頭打破沉寂。
“別愣著了,快去泡上茶,給兩位小兄弟暖暖身子。
對了,家裡不少還有炒好的豌豆,快端出來。”
一家人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上前忙活起來。
陸青青和秦朗在老火頭家喝了兩碗茶,吃了些噴香的炒豌豆粒後,便執意告辭離開了。
老火頭一家見勸不住,只得將兩人送到村口。
直到看不見馬車的影子了,一家人才開始往回走。
這時候,大根幾人才顧得上問那些東西的事。
老火頭想到這幾日的事,只覺得像是在做夢一般。
他看看周邊緊閉大門的房子,擔心被人聽到。
拽著一家人回到家裡,才開始回答。
他把來回路上的事說了下,又把在那邊吃的東西、睡得被褥。
以及陸青青幾人,幫著他置辦東西的事,都說了出來。
一家人聽著這些遭遇,替自家老爹擔心過後,又感念起陸青青幾人的好。
老火頭想起陸青青幾人,也覺得心裡暖和和的。
他知道,等開春了,陸青青他們就會離開,會往南迴家。
他誠心在心底祈禱,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的回去。
正祈禱著,就聽老婆子興奮又擔憂的聲音。
“哎呦,有了這麼多糧食,咱們一家子可算能過去這個冬天了。
只是,這麼多糧食,該藏在哪兒啊?
對了,咱們剛才卸糧食的時候,沒被鄰居聽到吧!
要是被西鄰那厲害老婆子知道,家裡又沒個安生日子了!”
老火頭和大根二根,也都警惕起來。
一家子開始琢磨,該怎麼把這些糧食藏起來。
另一邊,陸青青和秦朗正駕車往回趕。
路上的風雪越下越大,刮到臉上生疼。
秦朗讓她回空間歇著,他自己一個人趕車。
陸青青卻堅持兩人輪流趕車。
這會老火頭不在,她索性取了四個湯婆子出來。
給秦朗盤腿坐著的腿彎、腳上放了兩個湯婆子,又在手上和屁股後頭各放了一個。
趕路走上一會,湯婆子涼了,她就重新換熱水。
過半個時辰左右,兩人換崗。
冰天雪地裡,馬車慢慢往回走。
不知不覺間,天色慢慢暗下來。
經過小劉莊時,地面的屍體不見了。
路面也被積雪覆蓋,看不出之前的痕跡。
看著路邊黑漆漆的小劉莊,兩人也沒理會,只小心地趕著車繼續往回走。
夜間下著雪的鄉間小道,實在難行,兩人只得加倍小心。
黑漆漆的夜色中,只能聽到風雪的嗚嗚聲。
兩人回到富山鎮時,時間已經接近戌時三刻。
秦朗趕著馬車,沿著熟悉的小路往裡走。
等拐進小院那條街時,發現自家小院門口掛了盞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線。
直到這時候,兩人才放鬆下來。
到小院門口時,陸青青跳下車轅,上前敲了敲門,莊老頭和孫月急衝衝來開門。
見到兩人,又是一番詢問。
莊老頭在得知小劉莊那邊,埋伏著人想搶劫時,不由大罵那些人。
等知道兩人沒受傷後,才停下。
轉而問起老火頭那邊的情況。
得知他安全到家,連聲道老天保佑。
看出兩人疲累至極,簡單問了一番,便接過了馬車。
把小白牽進馬棚,開始梳毛清理。
孫月則招呼著兩人進屋,將早就燒好的熱水,給兩人舀到盆裡。
又摻了些雪,調好溫度後,讓他們把手放進去泡一會,防止生凍瘡。
期間,孫月也拉著他們問起其中的詳細經過。
聽到艱險處時,手上的動作都停住,緊張極了。
一直聽到後邊老火頭跟家人團聚,才露出笑臉。
等泡暖和了,陸青青和秦朗又洗了腳,才爬上熱乎乎的炕頭。
孫月和莊老頭從鍋裡端出熱好的飯菜,招呼兩人吃起來。
想著他們這兩日老往外跑受凍,還取了罈子虎骨酒出來。
只不過,有了陸青青上次耍酒瘋的事。
這一回,莊老頭給她倒酒時,格外注意量。
陸青青矜持地表示,這次就只喝半碗。
其餘三人聽著這話,再想起上次的事,不由哈哈大笑。
她被鬧了個大紅臉,表示自己這次絕對不會再醉。
在外頭風雪滿天飛時,暖和的屋子裡笑聲不斷。
一頓飯吃到後邊,莊老頭喝得老臉紅撲撲,一臉慈愛地看向身旁三個說笑著的年輕人。
他本以為,自己一個孤寡老頭子,到死也得孤零零的。
卻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過這樣的日子。
身邊有青丫頭和小朗這樣好的小輩,還有月丫頭這樣聰明堅韌的徒弟。
他們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卻更勝親人。
莊老頭感覺心裡暖和和的,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了一般。
聽著旁邊三個年輕人的話題,也偶爾插上一嘴。
這頓飯一直吃到亥時六刻,以莊老頭醉倒,秦朗將他抱回屋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