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見安全了,提著刀去邊上拔絆馬索的鐵釘。
陸青青剛打算下車,就見縮在車廂裡頭的老火頭,已經嚇得臉色慘白。
見她看過來,聲音發抖的問道:
“陸小兄弟,剛才是怎麼了,真是劈天雷了?”
聽出他話語裡的認真,陸青青解釋道:
“不是天雷,是火藥,就是我剛扔出去的東西。
別怕,現在已經沒事了!”
說著,跳下車去路邊拔另一側的鐵釘。
老火頭見她下了車,也抖著發軟的腿,慢慢挪出車廂。
見到秦朗沒受傷,悄悄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扒著車廂門站起來,一轉頭,就看到了一地的屍體。
血液染紅了地上的雪,那一大片紅色,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格外刺眼。
其中,爆炸的區域更加慘烈,地上還殘留著不少斷肢殘體。
老火頭只看了一眼,就腿軟到直接坐下了。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下情緒。
其實,剛才聽到外頭的打鬥聲,他就猜到會有死亡。
可絕對沒想到,會是這麼慘烈。
說實話,他不是沒見過死人。
活到他這個歲數,同齡人裡有不少死去的。
他還跟著去佈置過靈堂。
可這種大面積流血的情況,他是頭一次見。
老火頭努力想控制自己,不去想剛才的畫面。
可越不想去想,腦子裡就越出現那畫面。
恰在此時,後頭的血腥味被風吹過來。
“嘔~”
老火頭捂著嘴,跳下車跑到路邊,吐了個昏天黑地。
秦朗和陸青青正在拔絆馬索,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眼。
頭一次見到這種現場,這反應是正常的。
適應適應,就好了!
兩人見他沒暈倒,也沒再管,繼續拔那長鐵釘。
這鐵釘釘得很深,秦朗去車上取了工具,硬生生撬出來的。
等將繩索放到車廂上之後,兩人又去現場看了一圈。
這些村民,大部分都只穿著破舊的襖子。
看起來,也就比逃荒路上的流民稍好些。
說實話,這種情況,連搜都沒必要搜。
兩人轉悠到後頭,見到那鼓動人心的琦哥兒,身上的襖子還算新。
秦朗想著今兒這場沒甚麼收穫,便順手上前搜了下。
本以為不會有甚麼收穫,沒想到卻在棉襖的內兜裡,掏出了幾個碎金塊。
搜到東西后,他將屍身整體搜了一遍,卻也沒別的發現。
握著手裡的金塊,幾步走到陸青青身前。
抓起她的手,將抓著的金塊放到她手裡。
陸青青的手指細長,手卻不大。
在秦朗手裡看著不多的金塊,放到她手裡,卻差點沒抓過來。
“青青,這些金塊你收著。”
陸青青聽著秦朗的話,抬頭就對上他發亮的眼眸。
見他還跟之前一樣,知道上交財物,心情一下子好起來。
她從手裡取出一個金塊,往前一步抓起秦朗的手,放了進去。
“這個你拿著當零花錢,其餘的我收在咱家的小金庫裡!”
看著青青突然靠近,秦朗的心跳不自覺快了幾分。
等感受到手指間的觸碰時,臉上都開始充血。
反應過來時,就見青青已經走遠了。
手指摩擦了下那個金塊,小心地收進了棉襖的內兜裡。
回想著剛才青青說的‘咱家’,他心情極好的勾起嘴角,哼著小曲往馬車邊走。
回去時,老火頭已經吐得差不多了。
從地上抓了把雪,擦了擦嘴角的髒汙。
看著兩人站在車轅邊,也不再耽誤,急匆匆爬上車。
陸青青回頭掃了眼戰場,確認沒甚麼遺落,才一甩韁繩,駕車離開。
馬車離開後,躲在不遠處的一個村民,從雪堆裡爬出來,踉蹌著往村裡跑。
四周也陸續有村民從躲著的地方爬出來,回了村。
他們原以為,這兩人這麼厲害,會殺進村裡報復他們。
這才躲在村外沒敢進去。
沒想到,這兩人就這麼離開了。
倖存的村民們回了村,把事情跟死人的人家一說,免不了又是一番哭鬧。
他們埋怨琦哥兒鼓動自家漢子去搶劫,才被害了性命。
而琦哥兒家就只有個賭鬼老爹,素來是個混不吝的。
這會聽著那些哭鬧,只說死去的人不是自己兒子綁出去的。
而且,自己兒子也死了。
他現在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想要他的命,就來取!
那些人家知道他是個無賴,罵了一會後,又開始哭。
折騰過後,也只能去村外的路上,將屍體拖回來。
至於報仇,這事他們本就不佔理。
再說,倖存的漢子們說的神仙降罪,有不少人都信了。
他們再怎麼厲害,也不敢跟神仙對著幹。
這事便以道路上的屍體,被各家拖回去處理,而宣告結束。
至於路面上的血跡,很快被積雪覆蓋。
另一邊,陸青青和秦朗趕著車來到溝子村時,雪都已經下大了。
老火頭看到熟悉的村子,忍不住老淚縱橫。
出去這三天的工夫,經歷了兩次生死。
他好幾次都以為,自己是回不來了。
想到家裡的妻兒老小,難免傷感。
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馬車來到他家的小院時,老火頭迫不及待跳下車,險些摔了個跟頭。
秦朗剛想上前扶一把,就見他踉蹌著穩住身形,上前拍門。
“老婆子、大根、二根,我回來了!”
只喊了兩遍,大門就被開啟了。
一家子人衝出來抱在一起,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