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二弟遞過來的湯婆子,坐在凳子上,老神在在的開口。
“要想掙錢啊,就得會看人!
那仨人一進來,我就注意到了那瘦小子。
三人裡頭,就屬他渾身的氣質最穩。
本來看著他腰上的刀,我還擔心他們會搶劫。
可前頭的老漢和旁邊那個黃皮小子的目光,都盯著咱櫃檯上的價格牌呢。
當時我就知道,這仨人應該問題不大。
所以,才只拽了一下繩子,讓你們不用帶棍棒下來。
要是三人都在屋裡亂瞄,那我就得連續搖繩鈴了。”
老二在旁認真聽著,有些不解。
“大哥,那這也只能說明他們不搶劫啊!
你又怎麼知道,幫他們找房子,會掙錢的?”
糧鋪掌櫃拿著銀錠在手裡掂了掂,才繼續道:
“買糧食的時候,那瘦小子連價都沒講,明顯是不差錢。
而且,那會天色也不早了,我估計他們會在鎮上住一晚。
但開客棧的老李,早就因著沒生意回家了。
鎮上沒有客棧,他們就只能租房子住。
我當時覺得這是個掙錢門路,哪怕他們只住一晚,也是錢不是。
只是沒想到,那小子這麼大方。”
老二聽完,簡直對大哥崇拜地五體投地。
糧鋪掌櫃看著二弟一臉崇拜的目光,心裡更加得意。
他還藏著話沒呢!
這一筆買賣,五兩銀子的謝禮交到櫃上,他爹和兄弟都得誇他。
而剩下的三兩銀子,交給媳婦,也得被誇一番。
還是他這個腦袋瓜機靈啊!
......
小院裡,陸青青四人卸下車架後,在地上鋪了個油布。
先把馬兒牽過去,餵食喂水。
安頓好馬兒後,莊老頭看向陸青青。
“青丫頭,要乾的活太多了,咱們從哪兒開始幹?”
陸青青在院子裡掃視一圈,決定先打掃那兩間帶火炕的屋子。
這會天色不早了,早些把屋子收拾出來。
晚上才能睡到熱乎的炕上。
另外,屋子收拾出來後,再把行李搬進去,後邊就不用再折騰了。
想明白後,她將活計安排下去。
孫月和莊老頭負責刷鍋燒些溫水,好打掃屋裡的灰塵。
而她和秦朗,則出去找鄰居借掃雪的工具。
出門前,她將腰上的長刀取了下來,放在車廂上。
想了想,又帶了一把剛買的乾菜和兩個雜糧餅子。
秦朗見狀,也跟著把腰間掛著的唐刀取下來。
兩人出了院門,看看左右兩邊的鄰居。
最近的,自然是右手邊的鄰居。
兩家院子中間,只隔了兩三米的過道。
而左手邊的鄰居,就遠不少,中間隔著個被雪埋了的大菜園子。
陸青青往右邊看了看,見右邊那戶家門口的雪,有明顯打掃過的痕跡。
便喊著秦朗,先往右邊去了。
兩人站在門口,‘噹噹噹’敲了幾下門。
很快,就聽到院內有個漢子的聲音響起。
“誰啊?”
陸青青提高聲音回道:
“大哥,我們是剛來的,租下了隔壁的院子。
院子裡的雪太多,想著跟您借個大鏟子用。”
院裡,漢子回頭看了看自家婆娘,想起她說剛才聽到隔壁有動靜。
他剛才還懷疑,別是隔壁進了賊人。
兩家離得這麼近,自家怕是也要遭殃。
如今知道是有人租房子,倒是放心不少。
漢子也沒接著開門,而是去搬了梯子,爬上牆頭朝外看了看。
見門外只有兩個年輕小子,這才下來把院門開啟。
他身後,三個半大小子警惕地站在後頭。
陸青青看看這一家五口,忙將手裡的乾菜和雜糧餅子遞過去。
“大叔,這是一點心意,還望你們別嫌棄。”
漢子看到吃食,臉上的表情也沒那麼嚴肅了。
“你看看你們,還這麼客氣。
你們既然租了隔壁的院子,那咱們以後就是鄰居了。
以後可千萬別這麼客氣!”
話是這麼說,手上卻直接接過那把乾菜和餅子,朝身後道:
“孩子娘,你去把咱家的雪鏟子拿過來。”
他婆娘看著乾菜和餅子,忙應下。
轉身去屋裡把大雪鏟子拿了過來。
秦朗上前接過鏟子。
陸青青又繼續搭話。
“大叔、嬸子,我們剛來。
想著在屋裡支個火炕,再在院子裡搭個牲畜棚。
工錢方面,一人一天二十文錢,再管一頓晌午飯。
不知道,咱們這兒有願意過來幫工的嗎?”
漢子聽到這條件,面上一喜。
“小子,你這說的是真事嗎?
一個人一天給二十文錢,還管一頓飯?”
見陸青青點頭,忙指著身後的三個兒子,介紹道:
“小兄弟,你看我家三個小子怎麼樣。
你別看年紀不大,但他們仨幹活都是一把好手。
另外,那牲畜棚我就會搭,你找我們絕對不吃虧。”
陸青青視線看向他身後三個小子,年紀看起來,跟她和秦朗差不多大。
但身形上,明顯瘦弱許多。
不過,這年頭的姑娘小子基本都這樣。
常年吃不飽飯,能長成這樣的,就已經算不錯了。
陸青青當即應下來。
“大叔,那就麻煩你們了。
只是,我們帶的馬兒比較多,總共十幾匹。
如今這天氣,您也知道,隨時會變。
我就想著,早些把牲畜棚搭起來。
我把這工錢給您,您能幫著在村裡再找找人嗎?”
漢子還沒反應過來,他身後的婆娘倒是先反應過來了。
這工錢給了他們家,他們給村裡人多少錢,就是他們說了算了。
這年頭,就算是在他們鎮上,十二文一天請一個壯勞力,也算高了。
再加上管的那頓飯,待遇很高了。
她忙應下。
“你放心,這人我們給你找。
保證找身體好,幹活肯賣賣力的!
只是,工錢方面,要是村裡人問起來,還得麻煩你保密。”
陸青青自然應下。
漢子聽著他婆娘說完,也反應過來。
想了想,又問了句。
“小兄弟,蓋這個牲畜棚,你打算找多少人幹?”
陸青青也沒太有概念,下意識看向秦朗。
秦朗雖沒實際幹過,記憶裡卻也有村裡人一塊蓋房子的記憶。
想想容納十幾匹馬的牲畜棚,大致算了下,開口道:
“先找十個人吧。”
漢子琢磨了下,也差不多,便應了下來。
陸青青見這事定下,想到火炕,又繼續問道:
“對了,咱們這兒有沒有會支火炕的師傅。”
漢子聽到火炕,想了想,說道:
“有是有,就是人不在咱們富山鎮上。
咱們這兒的火炕,都是離這兒十幾裡遠,溝子村的老火頭壘的。
只是,如今這雪這麼厚,去請人都不好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