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掌櫃的走遠,陸青青又回去幫著孫月收拾。
把他們從車廂裡掏出來的幾條厚被子,平整的鋪在車轅上。
這車上,也就這點地方還能放東西了。
忙活了好一會,車廂裡總算空出一些位置。
秦朗也在邊上幫忙,見兩人終於收拾完,幫著把糧食搬上車。
陸青青跟糧鋪裡的人說了聲,便又趕著馬車,往街道西邊去了。
馬車在街道上轉了一圈,見西邊的那間客棧,果真關了門。
或者說,這一整條街上除了那糧鋪外,就只剩個雜貨鋪還開著門。
三人進到雜貨鋪時,裡邊的掌櫃見到陌生面孔,瞬間警惕起來。
等看到陸青青腰間的長刀時,更是繃直了身體。
他悄悄拽了拽櫃檯裡邊的繩子,面上強裝鎮定道:
“諸位,看看要買點甚麼。”
莊老頭剛剛很順利地買到糧食,覺得這鎮上還算安全。
這會,沒注意到掌櫃的情況,直接指著右側貨架上掛著的燻豬腿。
“掌櫃的,這燻豬腿多少錢?
你拿下來看看,好的話我就要了。”
正說著話,樓上呼啦啦跑下來六個提著棍棒的男男女女。
莊老頭被這情形嚇了一跳,慌忙躲到陸青青身後。
秦朗也看到不對,提著刀跑了進來。
陸青青手摸到了刀把上,冷靜開口道:
“我們不過是來買些東西,掌櫃的這是何意?”
那掌櫃的也抄起腳邊的棍子,指著陸青青三人道:
“我們就是小本生意,可經不起搶劫。
你們要是敢動手搶,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陸青青正要解釋,就見糧鋪掌櫃急匆匆跑進來。
“小兄弟,我給你找到......”
還沒等說完,見到這刀棍相對的這一幕,驚了下。
陸青青把情況跟他說了下。
糧鋪掌櫃忙制止雙方。
又跟雜貨鋪掌櫃說了下,這誤會才解開。
雜貨鋪掌櫃有些尷尬,朝陸青青四人鞠了一躬。
“諸位,實在不好意思了。
實在是之前有路過的流民,不止一次搶過我們鎮上的鋪子。
我看你腰上掛著刀,就想岔了。”
莊老頭見誤會解開,不在意的擺擺手。
“兄弟,誤會解開了就行了。
這燻豬腿看著真不錯,快給我拿下來看看。”
雜貨鋪掌櫃笑著上前,將燻豬腿取了下來,給他介紹起來。
眼見雙方誤會解開,糧鋪掌櫃才跟陸青青道:
“小兄弟,我給你問到了一戶空著的院子。
那院子不大,有三間臥室,一間柴房。
你們等買完了,跟我去看看房子。”
陸青青忙應下。
三人在雜貨鋪買了些常用的鹽、乾菜等物品,就隨著糧鋪掌櫃去看房子了。
這院子是在街道南邊的住宅區。
院子不大,佈局跟糧鋪掌櫃說得差不多。
看院門口和院子裡的雪層厚度,這院子應該是好些日子沒人住了。
進到院裡,去三間屋轉了轉,每間屋子都不算小。
只是,三間臥室裡,只有兩間盤了炕。
剩下的那間,裡頭連張床都沒有。
原本,應當是放雜物的。
看起來落了厚厚一層灰,應當是許久沒住人了。
除此之外,還有個不太方便的地方。
這院子裡沒有牲畜棚,除了灶房,就只剩個柴房和茅房了。
陸青青又跟糧鋪掌櫃打聽了下。
得知整個鎮上,只有兩家是把院子空出來往外租的。
剩下的,也許有空著的,但都沒打算往外租。
莊老頭聽著這話,拽了拽陸青青的袖子。
四人去旁邊商量了下,決定租下這個院子。
只是,住多久是個問題。
莊老頭的意思,想在這兒多住些日子。
用他的原話說,他一把老骨頭,實在受不了野外露營了。
而且,如今一天比一天冷。
再走下去,怕是會凍死在路上。
對於莊老頭的話,孫月也持贊同態度。
陸青青則有些猶豫。
這天是真的冷,趕路確實受罪。
但不走,又怕等暖和些,蠻子大軍殺過來,就走不了了。
況且,如今蠻子和大順的先驅軍隊,已經跑到他們前邊了。
正猶豫糾結之際,秦朗附在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我看過地圖,這處往東一百里左右,有條官道能直達海邊。
實在不行,等暖和了,咱們往東,去海邊坐大船往南趕。”
陸青青倒是沒想到這一點,經他一提醒,也覺得可行。
當即,便應了下來。
而在租期的問題上,三人又簡單商量了一番。
如今這鬼天氣,說不好到開春也不一定接著變暖。
那這房子,最少要住四五個月。
四人一商量,索性直接租了半年。
在交錢之前,他們又跟糧鋪掌櫃確認了下。
可以在屋裡盤炕,在院子裡搭牲畜棚,這才定下。
陸青青將十五兩銀子的租金遞給糧鋪掌櫃時,又單獨拿了個五兩的銀錠子,遞了過去。
糧鋪掌櫃推託一番,樂呵呵收下了。
他沒想到,陸青青會這麼大方。
直言要是遇上事,儘管去糧鋪找他。
客氣地跟四人道別後,他去了趟代管房子的人家。
把十二兩銀子的租金交出去後,回了鋪子。
櫃檯裡,老二抱著湯婆子,正凍得來回踱步。
見他回來,抱怨道:
“大哥,你管這個閒事幹啥啊。
這大冷天的,出去一趟可受罪了!”
糧鋪掌櫃朝外頭望了望,關上鋪子門,才取出那個五兩的銀錠子。
“老二,你看看這是啥?”
老二見著錢,激動道:
“大哥,這五兩銀子哪兒來的?
不會是那個瘦小子給的吧!”
糧鋪掌櫃有些得意地抬頭。
“那可不,這回你懂我為啥管這閒事了吧!”
老二聞言,好一通拍馬屁,想搞明白這錢怎麼掙得。
糧鋪掌櫃聽著二弟的誇讚,有心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