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剛停下,騎兵就又推著車子過來收糧了。
這一回,照例是新人一百斤,老人二十斤。
等收到其中一家時,那家人戰戰兢兢地將一小袋糧食交出來。
那收糧的騎兵剛接到手裡,甚至都沒上秤,就皺起了眉。
“你們這糧食不夠吧!”
說著,將那一小袋糧食掛到了秤鉤上。
這一掛,就發現了不對。
那交糧的漢子見他變臉,忙將手裡鼓鼓的荷包遞過去,賠笑道:
“軍爺,家裡實在沒糧了,這是八十兩銀子,您通融下。”
那收糧的騎兵根本沒看荷包,眼睛一瞪,一腳踹過去。
交糧的漢子沒防備,被這一腳踹得朝後倒去。
旁邊的家人慌忙去扶。
收糧的騎兵沒再理會這幾人,朝後頭站著的騎兵彙報。
“趙哥,這家糧食不夠數,拿十二斤糧食來充二十斤!”
趙哥聞言,面無表情地安排道:
“按規矩辦!”
騎兵應聲後,朝邊上幾人點點頭。
幾個騎兵齊齊舉刀,朝那家人走去。
鋒利的刀鋒劃過最前頭漢子的脖頸,鮮血噴濺出來。
那漢子捂著脖子倒下的同時,邊上圍觀的一群人被嚇得尖叫著往後退。
很快,連續幾聲慘叫響起。
騎兵們在屍體上擦擦刀上的血,轉頭朝邊上躲避的幾個漢子道:
“你們幾個,過來把屍體扔到邊上!”
那幾個漢子嚇得往後縮,卻又在騎兵罵罵咧咧靠近時,慌忙起身。
跑過去後,看著地上還在冒熱氣的鮮血。
強忍著害怕,閉眼去拽屍體的胳膊。
手指不小心觸碰到面板時,還能感受到那種溫熱的觸感。
這讓他們更清楚地意識到,這具屍體在不久前,還是跟他們一樣的活人。
恐懼在心頭蔓延,拖拽屍體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騎兵見狀,上前狠狠一腳踹過去,邊踹邊罵。
“廢物東西,再磨磨唧唧,老子讓你去陪他們!”
幾個漢子見狀,拽著屍體的手指不由攥緊。
拖著屍體,快速朝路邊跑去。
血液在雪地裡,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那幾個騎兵解決完這家,繼續推著車子收剩下的糧食。
有了這一遭,後邊的人交糧時,都稍微多放點,生怕交不夠被殺。
等騎兵收完所有人家離開後,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缺糧的危機感,瀰漫在每個人心頭。
各家都回去檢視自家剩下的糧食數量,算算自家還能撐幾天。
可越算,心裡越難受。
那些糧食多些的,還能撐個七八日。
糧食最少的,只能撐兩日了。
若說今日之前,還有不少人心存僥倖。
想著提前賄賂下,看能不能矇混過關。
那這一回,算是徹底打碎了他們的幻想。
各家都縮回去,琢磨起出路。
這邊,莊老頭和孫月也分別盤點了下自家的糧食。
算完,兩人的臉色也不好看了。
他們的糧食儲備,也不過能撐個五六天了。
這下,莊老頭也沒心思搭帳篷了。
他拉著陸青青和孫月坐到車轅上,低聲商量。
“青丫頭,剛才的情況你也看了。
咱們要是這麼幹等著不動,少不了要跟剛才那家人一個下場!
咱們得想法子活下去!”
孫月也一臉凝重,低聲道:
“是啊,如今想弄到糧食,難如登天。
我看,就只有往外逃這一條路了。”
孫月這話一出,莊老頭警惕地朝周圍看去。
見四周沒人注意,才稍稍放鬆了些。
他看向陸青青,滿臉希冀。
“青丫頭,你可有甚麼主意嗎?”
陸青青正在打量周圍,見大部分人家都跟他們一般。
沒急著紮營做飯,反倒圍坐在一處。
對他們在說的事,也大致有了猜測。
聽到莊老頭喊她,回過神來。
“咱們的糧食,還能撐上五六日。
這五六日的時間,說不準就有轉機。
不論白天黑夜,咱們都警醒些。
若是有情況,見機行事。”
這話說得隱晦,其實意思也很明白。
若是出亂子了,那就趁機逃。
但此時,無論誰先挑頭,都得倒黴。
這些騎兵,可不是尋常人。
從這些日子的觀察來看,這夥騎兵極有可能是闖王的近身護衛隊。
也就是說,這些騎兵是從數萬人裡邊挑選出來的精英。
就算陸青青自認身手好些,也沒有硬剛這些騎兵的能力。
那句話咋說的,蟻多咬死象。
更何況,這些騎兵不是螞蟻,她也不是大象。
就算她耗盡手裡的手榴彈和炸藥,也沒有條件將這近兩千騎兵一次性消滅。
在沒有十足的把握情況下,她寧願多‘找’些糧食出來,也不想冒這個險。
三人說了這一會,也沒有拿定主意。
莊老頭和孫月,有些失魂落魄地去搭帳篷。
吃過晚飯後,陸青青藉著去上茅房的機會,又去看了周圍的佈防情況。
只能說,整個營地守衛最嚴的三處地方。
分別是他們主公在的營帳、騎兵部隊糧倉、他們這些儲備糧兼誘餌。
若是真想要逃,僅僅靠被抓的這些人鬧出的動靜,是完全不夠的。
要想讓騎兵顧不上追他們,只有兩個突破點。
一,主帥營出事。
二,糧倉出事。
按理說,這兵營的佈局嚴密,外人很難有機會接近這兩處。
但架不住陸青青開了外掛。
空間躲避,外加炸藥、手榴彈。
想要靠近這兩處,也不是不可能。
有了想法,她便開始琢磨計劃的可行性,以及完善其中細節。
如此過了兩日。
這日傍晚,騎兵剛停下紮營。
就有幾個漢子,藉著上茅房的名義,砍翻了守在那處的兩個騎兵,朝著西側跑去。
然而,這幾人並沒跑出去多遠,便被騎兵追上去射殺。
第三日的半夜,又有兩人想趁夜間出逃,被守衛士兵發現,當場擊殺。
因著接二連三的出事,騎兵為了震懾眾人。
直接將兩人的屍體,掛在了營地不遠處的樹上。
早上天亮時,不少人看見那已經凍得梆硬的屍體,在隨風晃動,都不免膽寒。
這三日的時間,陸青青也已經探究清楚,主公營帳周圍的巡邏情況。
連帶著,出逃計劃也都做好了。
第四日半夜時分。
陸青青叫醒了莊老頭和孫月,讓他們起來警戒。
她自己則悄悄溜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