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正在紮營,便示意莊老頭給她一些柴火。
莊老頭已經聽她說了之前的事,對這個可憐的小姑娘也很同情。
當即,從自家柴火堆裡抱了一大捧,給她放到了車上。
孫月要給銀錢,莊老頭堅決不肯收。
過了一會,莊老頭正做飯之際,孫月送了一整隻熱乎乎的燒雞過來。
這一回,她生怕兩人不收,放下燒雞就跑回去了。
莊老頭看看那香噴噴的燒雞,嚥了咽口水。
“青丫頭,這燒雞聞著太香了,咱收下吧。
大不了,這兩天找時間多做點乾糧。
再給那小丫頭送些,把人情還回去。”
陸青青看了眼另一邊的孫月,到底沒再讓把燒雞送回去。
兩人吃過飯,給馬兒梳理了遍身上的冰碴。
陸青青又設上白線鈴鐺後,才回到帳篷。
看著昏迷的秦朗,莊老頭決定再給他施針試試。
兩人點上數根蠟燭,直到帳篷內亮堂起來。
莊老頭才取了銀針,開始施針。
施針完成,秦朗照例只是手指活動了幾下。
對此,兩人雖有些失落,卻也有心理準備。
這一回,照例是兩人輪值守夜。
這邊,他們已經習慣了野外露宿的生活。
而不遠處的車廂裡,孫月正抱著被子,縮在車廂裡。
看著黑漆漆的車廂,嚇得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雖早料到逃出來的日子不會好過,卻沒想到會這麼難熬。
聽著寂靜荒野裡呼嘯的風聲,她腦袋裡思維慢慢發散。
想到死去的姐姐,凌虐她們的蕭公子,以及賣掉她們的父母。
那種恐懼,讓她身體微微發顫。
她強行控制自己不要亂想,要想點讓自己不害怕的人和事。
想到這,腦海裡出現的,是那個輕描淡寫斬殺蕭公子的瘦削身影。
想到他就在不遠處的帳篷裡,孫月整個人慢慢放鬆下來,漸漸睡去。
一夜無事。
第二日,陸青青起來做飯,莊老頭則繼續給秦朗施針。
只是,人還是沒醒來。
幾乎是陸青青剛起,孫月便醒來了。
她洗掉了臉上的偽裝,換上女子的裝扮,開始做飯。
擔心陸青青趕路急,便匆忙熱了熱昨日在城裡匆忙打包的飯菜。
取了幾樣品相好的,給她送了過去。
“少俠,我熱了些飯,你別嫌棄。”
陸青青拒絕道:
“這飯就不用了,孫姑娘你留著路上吃。
對了,我姓陸,單名一個青字。”
孫月再次被拒絕,有些失落。
可知道陸青青的名字,內心又有點歡喜。
莊老頭從帳篷裡出來,正好看到孫月過來送飯的一幕。
他腦海裡靈光一現。
這孫家小姑娘的行為舉止,不會是把青丫頭當成男子了吧!
哎呦,這可真是......
他轉頭看看帳篷裡還昏迷的秦朗,暗暗咋舌。
臭小子,再不醒過來,媳婦都得被人拐走了!
陸青青拒絕孫月後,也覺察出不對。
她想了想,也不再粗著嗓子說話。
想到昨兒吃的那隻香噴噴的燒雞,用正常聲音跟孫月說道:
“孫姑娘,如今世道亂,路上搶劫殺人的比比皆是。
你一個姑娘家自己上路,還是做男子打扮相對安全些。
你看,我便是剪了頭髮,刻意粗著嗓子說話。
如此,極少有人能認出來,也能少不少麻煩。
此外,再往南走,最少還得十天半月才能到下一座城池。
吃食上,你自己節省著些。”
說完,不再看目瞪口呆的孫月,蹲下身繼續幹活。
孫月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就聽莊老頭高聲道:
“青丫頭,你夫君手指又動了,快過來看。”
陸青青聽到夫君兩個字,嘴角抽了抽。
這小老頭說她夫君,聽起來咋這麼彆扭啊!
看了看旁邊呆愣住的孫月,她也不反駁,應聲道:
“噯,來了!”
話音剛落,人已經跑到了帳篷口。
看著裡頭還昏迷不醒的秦朗,又給他活動了下肌肉。
另一邊, 孫月被這一訊息炸懵了!
少俠是女的?
不僅是女的,還有夫君了?
剛剛升起的那一點點情愫,被夫君二字撲得死死的。
孫月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馬車旁,也不知道怎麼吃完的早飯。
等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跟在陸青青馬車後邊出發了。
兩日後,路上又開始出現零散的流民。
陸青青直接把那把帶血的大刀取出來掛在車頭。
有了這個震懾,基本沒遇上追車搶劫的。
而跟在後頭的孫月,這兩日下來,也見識到了逃荒的艱難。
經過幾次調整,臉上的黑黃妝越發逼真。
再加上身上的厚棉襖做掩護,一眼看過去,就是個身量不高的瘦削漢子。
在經歷過一次被流民追擊後,她被嚇得緊跟在陸青青的馬車後頭。
跑了兩日下來,她家的馬兒有些吃不消。
畢竟,陸青青這邊是兩匹馬輪換著,白日裡一直趕路。
孫月只有一匹馬。
沒辦法,她只能喂得更加精細。
每次一停下,她就迅速卸車架,好讓馬兒多休息下。
緊接著,便是給馬兒添糧添水。
其中精糧的比例越發多了。
當時買的那幾袋糧食,原本以為能吃好些日子。
這麼看來,消耗起來有些快。
生存的壓力下,她之前的那點尷尬,也被衝沒了。
如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怎麼活下去這個問題上。
這兩日,她拿銀錢跟陸青青買了兩個草蓆子、兩床破褥子,做了個簡易版的擋風棚。
還買了個馬刷子,學著陸青青的模樣,給馬兒刷毛。
此外,又跟陸青青買了把刀,每日裡試著揮刀練習。
陸青青見她不再熱情地讓人吃不消,也偶爾提點幾句。
這小姑娘有股子韌勁,拋開最開始的那點子尷尬。
她身上那種強烈地求生意志,讓她也有些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