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跟之前一般,在那個薄帳篷裡睡一晚上,
那早上起來準得生病。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
“厚帳篷!”
這厚帳篷是莊老頭收的。
這會,他爬上車廂,在裡邊翻找了一番,把那個用破棉被做的帳篷找了出來。
這厚帳雖然有補丁,但看起來乾乾淨淨。
與前些日子擋過冰雹後,那種破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說起來,這厚帳篷還是莊老頭的功勞。
當時下冰雹時,陸青青把這厚帳篷拿來擋冰雹。
事後,這厚帳篷破了好幾處,加上沾上髒水,直接沒法看。
上船後,兩人洗完其他衣服,莊老頭就把這已經曬乾的厚帳篷拆了。
一邊拆,一邊吐槽陸青青的針線。
那句話咋說的,幹活好的人,是看不上幹活不好的人的手藝。
他索性直接把這做帳篷的活包了。
唯一需要陸青青幫忙的,便是穿針引線。
他到底上了年紀,看這種小東西就有些花眼。
因此,整個厚帳篷的縫製過程,陸青青的工作,便是時不時過來穿針引線。
莊老頭將厚帳篷拆完後,又把上頭那些破損的位置,仔仔細細補好。
將所有被褥全部拆下來,清洗過後,又縫了回去。
順便又添了幾床厚褥子,將原本的兩人帳篷,改成了三人帳篷。
沒想到,這會這厚帳篷就派上用場了。
陸青青在這邊搭帳篷,莊老頭就去車廂另一邊,給兩匹馬兒搭防風棚。
這防風棚,最外邊還是用長油布擋風。
三面都用油布擋住後,只留一面背風的出口。
除了最外圍的油布外,他還將幾條厚褥子,固定到支撐油布的棍子上。
如此,一個簡陋的防風棚便做好了。
兩匹馬兒被牽進來後,也知道這兒暖和,很是乖巧地蹭了蹭莊老頭的胳膊。
這一蹭,可把莊老頭樂壞了。
要知道,逃荒這麼久,這兩匹馬兒就只跟青青丫頭親近。
說起來,這還是頭一回主動親近他。
高興之下,他也顧不上外邊冷。
來回跑了幾趟,將馬兒要吃的草料、水、精糧全都帶了過來。
除了這些,他還單獨抓了一大把熟黃豆。
給兩匹馬兒喂完,才心情極好地回去。
這會,陸青青已經將睡覺的帳篷搭好。
而秦朗,也已經躺在帳篷裡了。
莊老頭將身上抱草料沾上的土拍乾淨,才鑽進帳篷。
這帳篷裡頭跟外邊,差距實在太大。
莊老頭看著自己花了數日縫製出來的帳篷,越看越滿意。
這個厚帳篷,完美隔絕了外頭的寒風和冷空氣。
雖說,稍微有些擠。
但這種時候,擠擠更暖和。
陸青青收拾完東西,見馬兒那邊也沒問題了,才回帳篷。
這時候,秦朗躺在帳篷中間,右邊是莊老頭,左邊是她的位置。
她看了看空間裡的時間,跟莊老頭約定好,一人守夜一個時辰。
許是累壞了,帳篷裡很快就傳來莊老頭悠長地呼嚕聲。
陸青青躺在被窩裡,聽著外邊呼嘯的風聲,意念繼續進空間研究路線。
大半個時辰過後,她終於將路線定了下來。
摒棄最接近直線的那條路,最終選了一條途經各個城鎮的路線。
要問為甚麼這麼走。
只能說,她太過熟悉這片天地的尿性了。
她穿來幾年,就經歷了幾個寒冬。
她擔心,不知道啥時候,那該死的寒潮就又來了!
那時候,室內總歸是比室外要好的。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
但沿途經過城鎮,物資補給也更方便些。
而且,萬一真到了能凍掉腳趾的溫度。
她就想找個合適的位置,先住下來。
畢竟,那時候蠻子也沒法南下了。
打定主意後,她看向地圖上離得最近的小鎮。
看距離,想要到達這小鎮,也得兩日路程。
等到了,就在那兒補充一波物資。
到時候,再往外拿甚麼,也更方便些。
將路線定好後,她也困得不行了。
看看時間,還得兩刻鐘左右才到換班的時候。
就在這時,外頭風聲越來越大。
她起身,將帳篷簾子掀開一角。
霎時間,一股子寒風夾雜著雪花,拍在她臉上、脖子上,凍得她打了個激靈。
她忙將簾子放下。
靠,外頭下雪了!
剛才那一眼,地面上已經覆蓋了一層淺淺地白色。
而且看架勢,這雪小不了。
哎,這雪一下,趕路就更慢了。
原本兩天的路程,也不知道要走幾天才能到了。
但惡劣的自然環境,並不會因為人的意志而變化。
她在逃荒的第一年,就認清這個現實了。
做不到改變,就只能接受。
此時,屋裡的呼嚕聲仍在繼續。
她躺回被窩裡,把厚實的被子和被子上蓋著的厚棉襖,又往身上蓋了蓋。
這會,被窩裡還熱乎著,
一鑽進去,就能感覺到那股暖意。
在外頭的冰天雪地裡,這種帶著人體溫的被窩,真的很舒服。
她閉上眼,意念進入空間,開始喂牲畜打發時間。
第二日,陸青青是被莊老頭叫起來的。
“青青丫頭,壞了壞了!
一晚上過去,這地上的雪,都沒過腳踝了!
咱們今兒趕路,可得小心著點。”
陸青青坐起身,套上厚棉襖。
又給秦朗掩了掩被角,才走出帳篷。
這會,整片大地像是披上了一層雪白的皮襖。
放眼望去,就是一望無際的白。
好在,這會雪已經停了。
她將馬兒牽出棚子,準備在裡頭做飯。
如今這天氣,要是沒有特殊情況。
他們早上出發後,就不會再停,一直到天黑看不清路,再停下。
中午的時候,就簡單吃點飯。
因此,這頓早飯她做的還算豐盛。
先是煮上一大鍋粥,而後開始和麵做白麵餅子。
莊老頭在幫秦朗施過針後,也出來幫忙。
最終,兩人做了一大盆粥,一百來個餅子,外加一大盆炒乾菜。
這些東西,是接下來三天的量。
在趕到下一個小鎮之前,他們不會再單獨做飯。
當然,若是情況允許,就燒個爐子,熱熱飯菜吃。
若是不趕趟,那就吃點白麵餅子墊墊肚子。
這些,都是陸青青前兩年逃荒路上得出的經驗。
三人吃過之後,收拾好東西,便重新出發了。
莊老頭是頭一回在大雪天出遠門,一開始還有些興奮。
等後邊長時間坐在車轅上趕車,那是興奮也沒有了,開心也沒有了!
呼嘯的寒風,像是無孔不入一般。
即使他戴著皮帽、圍脖、手套,那寒風依舊順著縫隙吹進來。
趕了大半個時辰,手腳已經凍得冰涼。
他朝前方看了看,官道上只有雪。
望著前邊一望無際的白,想起陸青青說的不能一直盯著雪。
忙將眼睛挪開,落在棕色的馬屁股上。
兩人約定好,每隔一個時辰,就換崗趕車。
此時,陸青青正在車廂裡頭忙活。
她剛才在車廂裡坐著,感覺跟坐在冰窖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