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船上大部分人都躲在屋裡,開著門朝外看。
陸青青本想著,就近先進一間屋子躲一躲。
卻不想,那間屋子的人見她跑過來,直接將門關上。
幸好,旁邊那戶人家招呼她。
“後生,快進來,來我這兒!”
陸青青顧不上其他,快步躥進屋裡,朝屋裡幾人道謝。
那家的漢子擺擺手,盯著外頭的冰雹,感慨道:
“後生,你這膽子也太大了。
這麼大的冰雹,也敢出去。
不過,也幸好你把那些木板扔下去了。
要不,底下的船工怕是也得回去躲冰雹。”
陸青青客氣地朝他們笑笑,隨後目光落在外頭。
這會,船離岸邊越來越近。
但那冰雹,卻越下越大。
船頭拼命拽繩子,指揮著眾人挪船。
就聽頭上頂著的木板上,傳來‘嘭’的一聲巨響,同時伴隨著木板碎裂聲。
與船頭一塊頂著木板的兩人,略微側了側木板。
就見一個比手掌還大的冰雹,順著掉下來。
看著這個大冰雹,幾人嚇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幸好有木板擋著,要是這東西直接砸在頭上,人怕是當場就沒了!
身處其中的恐懼,讓幾人拽著繩子的手都在抖。
船頭率先反應過來,朝著身邊的船工吼道:
“快,快些把船挪過去!”
他吼出來時,聲音都是發顫的。
但這會,船工們的心思也都在冰雹上,並沒發現這顫音。
與此同時,陸青青所在的單間上方,冰雹砸到屋頂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屋裡幾人都有些慌亂。
陸青青看看屋裡的擺設,指著床底。
“快,快先鑽到床底避一避!”
屋裡幾人都慌了神,聽到這話,忙往床底下鑽。
陸青青也跟在後頭,快速鑽了進去。
幾乎是剛進去,屋頂就傳來木板的斷裂聲。
‘嘭!’
一個直徑超過二十厘米的冰雹,就這麼砸破屋頂,掉進屋裡。
濺起的冰碴砸到幾人臉上,嚇得幾人一陣尖叫。
但這個大冰雹,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就聽連續不斷的嘭嘭聲響起。
這些冰雹砸落聲裡,伴隨著人們的尖叫呼喊。
陸青青和床底下的幾人,努力朝床底縮了縮。
同時,用手護住頭臉,防止冰雹碎渣傷到頭臉。
視覺消失後,聽覺就格外靈敏。
陸青青在一陣冰雹掉落聲中,捕捉到隔壁的哭喊聲。
“當家的,你別嚇我啊!
嗚嗚嗚,好多血啊,怎麼辦,怎麼辦?”
但這種時候,受傷得不止他一人。
有些躲避不及時,或是運氣不好的,都受了傷,或重或輕。
當然,還有更多人是安全的。
有不少反應快些的人,在冰雹剛開始變大時,就鑽到了床底。
而反應更快些的,像是莊老頭。
在冰雹剛開始下時,就把床上的秦朗,拖到床底下。
而後,把屋裡能抵擋傷害的東西,都堆到了床上。
這會,兩人趴在床底,面前甚至還堆著床被子,用來擋冰雹濺起的碎屑。
只是,就算位置還算安全,但周圍的哭喊聲也聽得人心裡發慌。
此時,甲板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有船工頭頂上的板子,被冰雹砸穿。
斷裂開的木板,嘩啦啦散落到地上。
那幾人慌忙將木板撿起來,頂在頭上。
顧不上其他,快速往屋裡跑。
船頭髮現這一情況,只得又將人安排到這一處頂上。
與此同時,伴隨著越來越多的大冰雹砸下。
船上掛著的帆布,已經破的不成樣子了。
船頭看得心驚,指揮著眾人加速。
好在,此時大船離那幾棵大樹,已經很近了。
船工們頂著被砸得慘不忍睹的木板,快速拽著繩子,轉換方向。
等終於感受到大船撞到岸邊的那股子力道時,船上所有人齊齊鬆了口氣。
船頭和船工們頂著木板,快速跑回房間。
這會,他們屋子的地上,也已經砸下來不少大冰雹。
屋頂,更是有八九個大窟窿。
船頭見狀,喊著船工們往床下躲。
好在,他們睡覺起來,沒有疊被子的習慣。
這會,被褥都還堆在床上。
倒是又多了層保障。
船工們將頂著的破板子,快速鋪到床上。
而後直接鑽到床底,望著外頭。
這會,他們聽到最多的,便是冰雹砸到水裡發出的聲響。
期間,也偶爾夾雜著冰雹砸裂木板的聲音。
不過,有了樹木的遮擋,真正直接砸到船上的冰雹,少了太多。
又過了一會,冰雹終於停了。
眾人是在冰雹停了好一會後,才慢慢從躲藏處爬出來。
陸青青與床底的這家人道別,快速跑回自己的單間。
回去時,正好遇上莊老頭把秦朗從床底拖出來。
見她回來,忙上前打量一番。
看她沒受傷,才抱怨道: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大膽。
剛才那冰雹下得那麼大,你跑出去幹啥啊!
要是你出點啥事,你讓我和小朗咋辦嘛!”
陸青青見老頭真生氣了,忙上前安撫。
最終,許下了一頓紅燒肉,才把這饞老頭安撫住。
陸青青看看這單間的屋頂,狀況跟剛才她躲藏的那間差不多。
屋頂上數個大窟窿,能直接看到陰沉沉的天空。
想到接下來的路程,她將之前頂在馬車上擋冰雹的木頭取來。
一個助力,踩著牆三兩步爬上屋頂。
她展開油布,鋪在屋頂上。
足足用了三塊油布,才把她和莊老頭的屋子鋪完。
這時候,莊老頭就在下邊給她遞木板,她接住後直接往上邊鋪。
將被砸破的幾處都鋪上後,又開始忙活莊老頭的屋子。
等全部忙活完時,旁邊也有人家開始往屋頂上鋪東西了。
陸青青翻身下來,開始回屋收拾。
地上的冰雹和碎木屑,得打掃出去。
此外,屋裡的東西,正亂糟糟堆在床上,也需要重新收拾。
幸好,莊老頭反應快,把屋子裡的鍋碗等易碎的東西,都早早收到了床底下。
就在兩人忙活時,周圍的哭聲越來越大。
在這場冰雹中,有二十多人沒了。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是住在上頭單間的。
在冰雹停後的大半個時辰,大船停在原地修整。
船頭從船上招募了二十來個婦人,開始修補船帆。
而船頭自己,則領著船工們,到處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