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莊老頭正緊張地等著。
見她回來,忙壓低聲音詢問道:
“怎麼樣,沒受傷吧?”
陸青青搖搖頭,低聲解釋道:
“夜間外邊都是三道守衛,根本出不去。
看來,只能等進了軍營,再想辦法了!”
莊老頭聞言,也有些失落。
好半晌,他才道:
“青青丫頭,要不我就說你是學徒,在跟著我學醫。
這樣,是不是就不用上戰場了!”
陸青青搖搖頭。
“我戶籍上標的是商戶,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看著莊老頭失落至極的模樣,她安慰道:
“沒事,我這兒有錢。
等進了軍營,咱們試試能不能走關係。
說不定能行呢!”
莊老頭聞言,也去翻了自己的包袱。
把裡邊的銀錢挨著數了一遍,總共是五十六兩四錢零六個銅板。
他把錢都交給陸青青,認真道:
“這些錢你也拿著,萬一能用上呢!”
陸青青沒想到,這愛財如命的老頭居然捨得把錢都掏出來。
她將錢推回去。
“若是給錢能管用,那我手裡的肯定就夠了。
若是不管用,也沒必要搭上你這些養老錢。”
兩人正說著,就聽外邊有動靜。
不多時,便響起淅淅瀝瀝的放水聲。
陸青青又聽了會,直到聽到腳步聲回到帳篷。
外邊徹底安靜下來,她才又睡下。
第二天上午,陸青青所在的柵欄,突然來了一隊士兵。
他們開啟柵欄門,朝裡邊喊道:
“周俊平、周俊良,到時間了,快出來!”
喊聲剛起,就見周俊平跑了出來。
“軍爺,來了來了!”
那士兵見只有一人,皺眉喝道:
“怎麼只有一人,另外那人呢!”
“軍爺,我在這兒!”
說著,周俊良從帳篷後邊牽著馬車走出來。
那士兵見人數到齊了,隨手指了個士兵。
“你去牽著馬車。”
周俊平見周俊良還有些遲疑,忙一把將他拽過來。
他可是見過之前走得那些人,不配合的輕則挨一頓揍。
嚴重的,丟了小命,也未可知啊!
往外走時,周俊平悄悄往領頭的手裡塞了個荷包。
那領頭的捏了捏,直接揣到了兜裡。
等再看向周俊平時,臉色好看了許多。
“你小子是個懂事的!”
周俊平忙笑著道:
“軍爺,我們初來乍到,還得靠您關照。
軍營的事,我們也不懂,還得靠您安排。”
那領頭計程車兵昂著頭,瞥了周俊平一眼。
“那你算是找對人了。
放心吧,保準給你安排個好去處!”
說著,領著一行人離開。
帳篷口,陸青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莊老頭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激動道:
“這周大郎真有錢啊,那一包銀子,怎麼也得二三十兩了。
就這麼輕易就給出去了?
不行,等咱們分配那天,我也得準備上這麼個荷包。”
說著,起身去翻他包袱裡的銀錢去了。
不等莊老頭準備好荷包,又有一隊士兵帶著七八個漢子走過來。
一行人就停在了陸青青所在的柵欄前。
很快,這幾人也被安排進來。
一時間,六間帳篷都住滿了。
人多眼雜,陸青青囑咐好莊老頭別亂走。
兩人每日除了做飯,便是守在秦朗身邊,研究他的病情。
時間很快來到第三日。
這日,陸青青早早就收拾好了東西。
根據她的觀察,基本上哪個時辰被帶進來的,出去時也是那個時辰。
但為了以防萬一,這日吃過午飯,她就將秦朗揹回了車廂裡。
下午時,有一隊士兵過來。
他們喊出陸青青、莊志博、秦朗三個名字時,陸青青和莊老頭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見到他們過來,陸青青忙上前,將手裡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塞到了那領頭士兵的手裡。
那領頭計程車兵,還是上回領走周家兄弟的那個。
他捏了捏手裡的荷包,很是滿意。
這個牢房裡的,都挺有眼力勁啊!
陸青青見他臉上帶笑,忙開口道:
“軍爺,一點心意,還得勞煩您幫忙安排個好去處。”
那領頭士兵點點頭,手裡握著的荷包並沒收起來,視線望向另外幾個帳篷。
見另外幾個帳篷的人都看見了,才把荷包收到兜裡。
他瞥了眼陸青青,剛想開口讓他跟上,視線就落在了馬車車廂裡。
看著車廂裡被固定住的秦朗,他眉頭皺得死緊。
“這人咋回事?
莫不是染病了?
我們軍營裡可不收這種,快些拖走!”
莊老頭聽罷,慌忙上前,又塞了個荷包給那領頭士兵。
“軍爺,千萬別,這是我一個親戚家的孩子。
他不是染病了,就是磕到了頭,昏迷了還沒醒過來。”
說著,又將早就準備好的戶籍拿出來。
“您看,我是大夫,就是專門治這個病的。
他如今已經好很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
您看看他這個體格子,一個能頂人家兩個,力氣可大了!
您收了他,保準不吃虧的!”
那領頭計程車兵看看秦朗,見他身形確實比尋常人壯碩些。
又看看手裡鼓鼓囊囊的荷包,勉強應道:
“看你們還算懂事,我這邊就不動手了。
不過,我跟你們說,到了軍營我頂多給說幾句好話。
到時候人家接不接收,我可不敢保證!”
陸青青和莊老頭忙應下,隨著這一群士兵往外走。
到出口時,除了他們三人外,還有六個漢子。
那領頭計程車兵,與另外兩隊士兵說了甚麼。
三隊士兵彙總到一塊,帶著他們九人往外走。
陸青青原本還在想,在路上趁機逃跑。
可走出帳篷區,他們就被趕上了囚車。
唯一沒上囚車的,就是在車廂裡的秦朗。
這下,陸青青也只能歇了逃跑的心思。
囚車穿過城池,前往城西的軍營。
這一路上,也讓陸青青見識到了這座城池的不同。
這彭城郡,有點秦朝那種全民皆兵的感覺。
路上士兵押送他們經過時,連路上的行人,都在盯著他們。
那目光,直讓人發怵。
到達城西軍營前,那領頭士兵收起之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重新整理了下隊形,這才領著三隊士兵來到軍營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