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俊平看看一無所知的莊老頭,又看看他身後正在收拾行李的陸青青,解釋道:
“這訊息,是我拿東西跟昨兒剛走的一戶人家打聽到的。
他們說,前幾日咱們這個柵欄裡進來了三兄弟。
那三兄弟聽士兵無意間說漏了嘴。
知道咱們在這兒是要被抓兵丁後,晚上悄悄逃走。
結果,被帳篷區外圍計程車兵抓了。
當天晚上鬧得動靜很大,聽說那三兄弟的慘叫聲響了好一會呢!
後邊,也沒見到那三兄弟再被放回來。
估計,是沒命了!”
莊老頭被這一訊息驚到,整個人都呆住了。
周俊平又看了眼後邊默不作聲的陸青青,問道:
“莊叔,我之前看著,被帶進來的都是年輕的漢子。
您這把年紀,怎麼也被抓進來了。
難道,您之前是大夫?”
莊老頭驚訝道:“你咋知道的?”
周俊平見真是這樣,臉上笑意更深了些。
“自然是聞到了你身上淡淡的藥味。
另外,我進城時,看著城門口貼著招大夫的告示。
要說,兵營裡年紀大些的,也就剩醫士了。
這才作此猜測。”
莊老頭這才明白過來。
他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回頭看向陸青青。
陸青青剛才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豎著耳朵聽。
這會,也已經將事情的大概都聽到了。
周俊平剛才說的,與她之前看到的,還真對上了。
她心下一沉。
他們這是被抓壯丁了!
剛才進來時,外圍的兵力分佈,她基本都看了。
想從帳篷區逃出去,雖說難點,卻不是不可能。
但出了帳篷區,在怎麼往外逃,就是個難事了。
這彭城郡的守衛森嚴。
進城時,她就注意到了。
那一層層的兵力守衛,想出城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她把莊老頭打暈裝進空間,也不好出去。
陸青青這邊思索著,另一邊的莊老頭也回來了。
他抓住陸青青的袖子,兩人進了帳篷。
放下門簾,他才一臉頹喪道:
“青青丫頭,這可咋整?
現在外頭那麼亂,說不好就被派出去打哪兒了。
咱們這樣的,就是當排頭兵的命!
哎呦,這真是剛出虎穴,又進狼窩啊!”
陸青青看他實在緊張,安慰道:
“沒事,你進了部隊也是醫士,不用衝在前邊打仗。”
莊老頭愣了下,卻又抱住她胳膊,臉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青青丫頭,那你咋整啊?
要不,你就跟他們說,你是女子。
女子總不用上戰場了吧!”
陸青青搖搖頭。
“這可不是甚麼好地方。
女子進了軍營,那處境還不如男子呢!”
莊老頭也反應過來,臉上頓時一片愁雲。
陸青青也不再多說,喊著他出來收拾東西。
雖說如今不太好逃,但也未必就沒有機會。
現在,還是先休息下,養足精神再做打算。
她看了看髒亂的帳篷,去車廂裡拿了個掃帚,打掃了一番。
見差不多幹淨了,才又去拿了鋪蓋過來。
將帳篷收拾好時,她將車廂裡的秦朗背出來。
旁邊的帳篷裡,周俊良看著陸青青兩人收拾,朝他哥問道:
“哥,你咋那麼好心。
把咱們花大價錢買來的訊息,就這麼輕易告訴了那倆人!”
周俊平搖搖頭,低聲道:
“你不懂,我看那個沒說話的瘦小子,像個練家子。
你有沒有覺得,他跟咱們之前請的那個鏢局的吳師傅有些像。”
周俊良搖搖頭,反正他沒看出甚麼區別。
那麼個瘦小子,自己一拳就給他幹倒了。
周俊平見弟弟這樣,只得又解釋道:
“就算那小子不是個厲害的。
那莊叔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夫。
如今看來,咱們是逃不出去了。
等進了軍營,一旦受了傷,那醫士可就握著咱們兄弟的命了!
總之,與那兩人交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你不懂,就聽話!”
周俊良老實應下,不再多說。
另一邊,陸青青和莊老頭收拾完時,已經接近傍晚。
莊老頭剛打算做飯,就見周俊平端著一盤燻肉片過來。
“莊叔,我們多切了點燻肉,你們別嫌棄。”
莊老頭本不想接,但聞著那好聞的燻肉味,還是遲疑了。
周俊平又讓了讓,最後直接將那盤子燻肉放下,就離開了。
莊老頭這會更加疑惑了。
他端著燻肉進了帳篷,把事情說了一遍後,壓低聲音問道:
“青青丫頭,你說這周大郎是咋回事?
咋對咱這麼熱情呢?
不光把訊息告訴咱,還給咱們送燻肉。”
陸青青看了看那盤子肉,手上按摩的動作沒停,說道:
“過分熱情必然有所求。
不過,這盤肉你已經接了,也不好退回去。
等晚上咱們也做點肉,你再送回去。
換了這個人情,也就是了!”
莊老頭嘆口氣,默默告誡自己不能再嘴饞了。
當天晚上,陸青青早早睡下。
半夜時分,她將莊老頭喊醒,讓他守夜,自己則悄悄出了帳篷。
出帳篷後,她先蹲在有人的兩個帳篷旁聽了聽。
裡邊的呼吸綿長,甚至還有個打呼嚕的。
她來到柵欄門旁,將手穿過柵欄縫隙。
動作輕巧地將柵欄門上的鎖開啟,而後快速打量下兩邊。
確認安全後,將柵欄門掩上。
她快速沿著來時的那條路往回走。
半路上,還遇到了一隊巡查計程車兵。
幸好她提早聽到腳步聲,早早躲進了旁邊那處帳篷後頭。
等巡邏計程車兵走了,她才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便來到了入口處。
在原地觀察了兩刻鐘,她實在沒找到能往外跑的機會。
這邊的防守太嚴密了!
想出去至少得穿過三道防守。
要知道,白天進來的時候,也不過才一道防守!
她本來以為,凌晨左右,防守能鬆懈。
沒想到,夜間的防守更嚴密!
她又在原地觀察了會,確認真的跑不了,才一路小心地去了另外兩側。
不出意外的,另外兩側也同樣防守嚴密。
見實在找不到機會,她只得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