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碼頭上,到處都是拖家帶口想坐船離開的人。
客船在第二日,就拉滿了人。
不止他們的船,後邊跟著的大小船隻,也都拉滿了人。
客船繼續往前走,途經的碼頭上,不少人都拼命揮手,吆喝著想上船。
其中,更是有喊著可以出幾百兩來坐船的。
船頭被那銀錢晃了眼,又讓不少人上了船。
如此一來,客船大大超重。
船頭看看船身的水位線,心裡也有些害怕。
饒是後邊的人再吆喝加錢,也不敢讓人上了。
只是,這一次船上的客人,遠比他預期的要多太多。
這就面臨一個問題,船上預備的糧食不夠。
他原本裝的糧食,只是預備了正常人數五天左右的量。
但現在,不僅船上的人多了許多。
而且看情況,短時間內也沒法上岸補給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這船一直是客船。
不是專職打撈的漁船,船上都沒有漁網。
就算想撈魚,都沒法撈。
船頭跟幾個船工一商量,決定先把他們自己人的糧食留出來。
剩下的糧食,在提高售價的同時,減量賣。
當天晚上,客船上的人去買飯時,發現飯菜價格漲了十倍還多。
當即,就有不少人鬧起來。
船頭早有預料,喊著十幾個船工在邊上鎮場子。
他聽到人們的質問聲,當即把如今的情況說了出來。
並呼籲眾人。
若是有帶乾糧上船的,建議吃自己帶的飯。
要知道,往常這船上的飯食,也是船家的一筆重要收入。
有些瞭解內情的,見船頭這樣說,知道這事沒有轉圜餘地了。
其中,有帶著糧食上船的,當即問道:
“船老大,若是我們出糧食,讓灶房幫著做飯,成不成?”
船老大早就想到這個情況,當即開口道:
“自然可以,只是灶房的人出了力,也該給些報酬。
至於具體給多少,你們後期再商量。”
那人點點頭,也不再言語。
剩下的人互相看看,也不知再怎麼開口。
如今船剛開沒多久,秩序到底還沒亂。
眾人雖不滿,卻也怕船頭把他們趕下去,還是忍下了。
只是經此一遭,船上的吃食立刻變得珍貴起來。
不少帶了糧食上船的人家,悄悄把家裡的糧食藏得更隱蔽些。
船艙裡的氛圍,越發緊張了。
陸青青也發現了這情況,擔心莊老頭自己一個人在船艙會出事。
在去給莊老頭送完飯時,提出想讓他跟著自己一塊住。
但莊老頭這會正發愁,不知道該怎麼救治秦朗。
聽到她這麼說,連忙拒絕。
用的理由,當然不是他不知道該怎麼救治秦朗。
而是他顧慮的另一個問題,男女授受不親。
陸青青好言相勸了幾句,每次都被這老頑固一句男女授受不親給頂了回來。
直把陸青青氣了個倒仰。
無奈之下,她只得留下把刀。
同時囑咐莊老頭,若是遇上危險,別管車廂裡的東西,抓緊往她房間跑。
這事,莊老頭倒是應得痛快。
甚至,他還將自己覺得貴重的藥材。
都收拾到一個包袱裡,讓陸青青帶了回去。
接下來的數日,船上的形勢越發緊張。
船上大部分人,在上船時都沒帶糧食,只能買著吃。
偏偏,現在的乾糧一天比一天貴。
哪怕是最便宜的雜糧窩頭,都得一百文一個了。
不少人身上帶的錢都花光了,連著餓了幾頓後,肚子開始咕嚕叫。
他們開始想各種法子填飽肚子。
最先瞄上的,便是河裡的魚。
但眾人手裡都沒有工具。
有那起子聰明人,找了根長些的杆子。
又將針燒紅掰彎,充作魚鉤。
將杆甩到河裡,趴在欄杆上等上一兩個時辰,倒也偶爾能釣上一兩條魚。
但船上的工具有限,能做出魚竿的也不過四五人。
剩下的,只得將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
這幾日,船艙裡不時有人家的東西被偷。
連莊老頭這兒,都被賊光顧過。
只不過,他的車廂裡全都是氣味難聞的藥材。
那賊翻找了一番,沒找到甚麼能入嘴東西,便撤了。
卻將車廂扒拉的亂七八糟,氣得莊老頭罵了好一會。
陸青青知道這事後,再次勸莊老頭。
可莊老頭有自己的想法,她怎麼也勸不動。
最終,又帶了一包莊老頭收拾好的貴重藥材和工具,回了單間。
這日傍晚,陸青青去灶房買飯,就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她不動聲色的拿上買的飯,穿過甲板,在拐彎處瞄了眼跟著她的人。
是兩個精瘦的漢子。
陸青青想了想,沒按往常的路線,走人多的地方去船艙。
而是去了船尾的拐角,那處向來人少。
這個飯點上,更是沒甚麼人。
身後跟著的兩個漢子見狀,臉上露出些喜色。
他們運氣不錯嘛!
盯上的這個瘦小子,正好來這偏僻處,倒方便他們動手了。
兩人興沖沖跟了上去。
在拐過彎看到那個趴在欄杆上的瘦小子時,直接亮出手裡的柴刀。
眼見柴刀就要劈上那瘦小子時,卻被他閃身躲開了。
緊接著,兩人就感覺脖子處一痛,整個人沒了意識。
陸青青眼見兩人死去,直接收起胳膊上的袖箭。
她將兩具屍體扔下水,又端了盆水將船板上的血跡衝了衝。
確認這處沒甚麼異常了,才拿著飯去了船艙底。
過去時,莊大夫正點著個昏暗的油燈,把頭埋在書裡看得認真。
聽見她打招呼,才側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又繼續看。
好吧,陸青青實在理解不了他這個埋頭苦讀的勁。
勸了兩句,讓他別看太晚。
結果,被莊大夫幽怨的眼神勸退。
等莊大夫吃過飯,她照例又詢問了幾句秦朗的病情。
莊大夫面對陸青青時,面上全是自信。
若是他師兄章神醫在這兒,就能看出莊大夫如今都是強撐。
沒辦法,如今衣食住行裡,除了衣裳,他全都靠著這丫頭。
要是他沒了價值,說不好會被直接拋棄。
想他一把年紀了,還想著在死前見師哥一面呢!
當然,要是以後能跟住在一處,由師哥護著他,那就更好了。
莊大夫想得很美好,可在回神看到陸青青時,當即嘆口氣。
罷了罷了,還是得面對現實。
不過,咱就是說,這丫頭剛才還勸他休息,別累壞了眼睛。
這接著,又問起病情,是要鬧哪樣啊!
你說說,這不就是在暗暗逼著他學習嘛!
他不學能咋辦?
他是真沒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