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吐出口煙,說道:
“哪兒有空問啊!
現在除了飯點和倒尿桶的時候,其餘時間都不讓出來。
也就是趁晚上倒尿桶這會,出來涼快涼快,還折騰啥啊。
再說,咱才走了幾日啊。
這離京城還得一個多月呢,問了也多餘。”
“唉,也是。”
陸青青放慢腳步,聽兩人說完話。
這才提著尿桶,重新回到艙底 。
收拾完尿桶,又去餵了一遍騾子,這才回來歇下。
時間一晃,過了五日。
和陸青青同時上船的這批人,已經漸漸適應了船上的生活。
每日除了吃飯、倒尿桶,大部分人都在船艙裡待著。
無聊之下,有幾戶相熟的人家,湊在一起開始打馬吊牌。
既是打牌,也就少不了玩錢。
贏錢的吆喝聲,勾得不少人過去看。
有一檔子人玩,剩下的也都被吊的心裡癢癢。
但帶上船的馬吊牌就那麼兩副,旁人玩了,剩下的便玩不了。
看了半日後,想玩的人用硬些的紙,自制了副馬吊牌。
一時間,整個艙底都充斥著打牌聲。
連陸青青旁邊的那個富戶老爺,都跟著玩了半日。
回來時,還在抱怨這些人打得太猛,害他輸了二十兩了。
那家的夫人聽說他輸了這麼多,在旁邊勸了幾句,不要再玩了之類的話。
陸青青只聽了幾耳朵,便繼續在空間忙自己的事。
卻不想,兩日後,船艙裡就發生了一起盜竊案。
那日一早,快到早飯時間,不少人家拿了錢準備去買早飯。
有兩戶人家卻發現自家的錢袋子被偷了,裡邊的錢被偷了個精光。
兩家本就是拿了銀錢,去京城進貨的商人。
這一趟帶的錢,基本就是大半個身家。
這回沒了錢,兩家人都崩潰了。
在一番哭喊過後,開始試圖找出賊人。
可那兩戶人家就在艙口,且靠近中間小路的位置。
可以說,誰出去都要路過他們兩家。
如此,便很難找到賊人。
兩戶人家思索半晌,開始挨家挨戶詢問線索。
輪到那富戶家時,其中一個護衛想說些甚麼,卻被旁邊的護衛攔住。
那兩家人沒注意到這一點,又來陸青青這兒詢問。
而陸青青除了每日三餐時間出來喂喂騾子,便是傍晚去倒個尿桶。
對於夜間那處的情況,根本關注不到。
對此,也只說自己沒注意到。
兩戶人家聞言,失望地離開了。
不出意外地,一圈問下來,並沒有甚麼有用的線索。
兩家人沒了主意,出去找了趟黑臉船頭,想著問問能不能幫忙找找。
可黑臉船頭哪裡會管他這邊的事,三兩句話就給攆了回來。
兩家人回來琢磨半晌,覺得事情還是出在了打牌上。
這兩日,兩戶人家的男人天天跟著打牌。
因著小有家資,打牌時輸上個七八兩銀子,也不怎麼心疼。
他們懷疑,是一塊打牌的人,盯上了他們。
可這也只是懷疑,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沒人會讓你搜行李。
兩家人沒法子,只能暗暗觀察懷疑的幾戶人家。
甚至,連陸青青這個沒甚麼存在感的,也被觀察了一日。
陸青青本就對視線敏感,在知道被觀察後,行事更加小心。
那兩家人觀察著,也沒發現異常。
只是覺得這瘦麻桿男人格外謹慎,基本不出船艙。
連吃飯,都是隻吃的炒麵粉。
這東西,在夏季不少行船的人都會帶。
沒法子,夏季的乾糧太容易壞。
反倒是把麵粉炒熟後,封好口,能放上好些日子。
這東西吃起來也不費勁。
每次吃飯時,舀上半碗,加點水攪和攪和,便是一頓。
雖說噎了點,可確實頂飽。
沒發現異常後,這兩家人繼續盯其他人家。
可一連數日下來,也沒甚麼發現。
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沒發現異常。
像是家裡人多,或是僱傭了護衛的人家,他們晚上會安排輪值。
其實,有人看到了盜竊者。
盜竊的那幾個人,是一個團伙,約莫得有十來個人。
但說出來,就會得罪這些人。
而且,這事很大可能性是吃力不討好。
畢竟,丟了銀子的人家,他們也認不出自己的銀子長啥樣。
你就算找到了,人家說是自己帶的,你又有甚麼法子。
這會,可沒有個縣太爺來給你斷案。
並且,他們所有人都在船艙裡,還要一塊住一個多月。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好在,丟錢的那兩戶人家身上,還帶了幾樣值錢的玉佩之類的小玩意。
在船上跟其他人家換了錢,吃飯還是沒啥問題的。
但日子肯定不像之前那麼富裕,每頓都是買些最便宜的雜糧窩頭。
這兩家銀錢被偷,也給其他人家提了個醒。
許多人家不再參與打馬吊。
白日裡,都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位置。
夜裡,更是開始輪值。
就這麼過了半個月左右,不少人開始放鬆警惕了。
最明顯的變化,便是夜間守夜的人減少。
這夜,陸青青正在空間睡覺,留在空間外的一絲意念忽然覺察出不對。
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的同時,直接閃出空間。
她手持匕首,蹲在車廂裡,聽著車廂門擋在一點點被撬動。
這時候,又有兩道腳步聲在靠近,慢慢來到車廂口的位置。
很快,那門擋便被撬開。
在門開啟的時候,有隻手慢慢的摸進來。
陸青青手裡的匕首往前,狠狠刺進那人手掌。
“啊啊啊!”
一聲淒厲地慘叫,打破了船艙的寂靜。
不少人被吵醒,睜開眼就見陸青青腳下已經躺了三個人。
除了第一個倒黴蛋被刺穿了手掌,剩下兩個皆被踢暈了過去。
旁邊的富戶提著油燈過來,看到地上那個漢子揹著的包袱,只覺異常眼熟。
“哎呦,這不是我家那個包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