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顧不上其他,拽過旁邊一匹馬,朝著剛才的分叉口位置狂奔而去。
身後的副將,也忙領著一群士兵騎馬追趕。
他們找到人時,秦朗正在被三四十個人圍攻。
他奮力揮舞著唐刀,護著地上昏迷的陸書甫。
陸青青看著秦朗周圍那一地屍體,想也知道他身上肯定受傷了。
她速度沒停,直接騎馬衝向人群。
手中長刀左劈右砍,殺出一條衝向秦朗的道。
可這些黑衣人見到她和身後計程車兵們,像是瘋魔了一般。
他們中大多數朝著陸青青和身後計程車兵衝過來,試圖阻止他們靠近。
而剩下的十來個人,不顧秦朗手裡的長刀,直接撲上去。
這會的秦朗,就像是被鬣狗圍攻的雄獅。
饒是他再勇猛,也頂不住鬣狗群的拼死反撲。
在砍殺了兩人後,他被剩下的七八個人同時抱住胳膊腿。
秦朗奮力掙扎,卻被這些人死死控制住。
這時候,旁邊的屍體堆裡,一個腹部流血的黑衣人爬起來。
舉著手裡的長弓,狠狠砸向了秦朗的腦袋。
陸青青剛砍死馬下一人,一抬頭就看到了這一幕。
“秦朗!”
她慌忙掏槍,卻來不及了。
秦朗後腦被猛砸兩下,血順著流到臉上。
整個人朝後倒了下去。
剩下的黑衣人,見這有著怪力的人終於倒下,舉刀砍向地上的陸書甫。
陸青青舉槍射擊的同時,身後追過來計程車兵們,也同時射出箭矢。
一陣箭雨過後,戰場上再也沒有站著的黑衣人了。
陸青青在箭雨剛停下的那一刻,就衝了過去。
她跑到秦朗剛才倒下的位置,扒拉開壓在他身上的屍體。
等看到那張沾滿血跡的臉時,她顫抖著手摸向大動脈處。
感受到輕微的脈搏跳動後,她渾身再也沒了一絲力氣,直接癱坐到屍堆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這時候,那一堆士兵也將底下的陸書甫扒拉出來。
陸青青這會根本想不到其他,只死死盯著眼前的秦朗。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空間水,有空間水。
她快速取下揹著的包袱,從裡邊掏出個水囊。
在給秦朗灌了好幾口後,腦子才終於能動彈了。
看到邊上的陸書甫,她又快速掏出另一個水囊,讓士兵們給他喂下去。
一刻鐘後,陸青青三人終於回了營帳。
一個營帳裡,並排的兩張行軍床上,躺著兩個昏迷的人。
經過軍醫檢查,陸書甫身上受了兩處傷。
但好在,兩處都不是致命傷。
因著流血過多,加上前些日子重傷,身體虛弱,這才昏迷。
好好調養一陣子,人就沒事了。
而秦朗的問題,卻有些嚴重。
他身上的七八處刀傷,傷口並不深。
但後腦的傷,卻很麻煩。
經過軍醫判斷,令他昏迷的原因,就是後腦的傷口。
這個年代,哪怕是再資深的大夫,對於腦子裡的問題,都有些犯怵。
敢於開顱的華佗,歷史上也就出了那一個。
還因為提出開顱這個想法,被曹操給殺了。
可以說,後邊那些年,就算有人再有這種想法,也不敢再提了。
更別說,這會部隊裡的軍醫,水平跟那種宗師級的人物,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陸青青看著昏迷的秦朗,心裡一直慌得厲害。
從見到秦朗到現在,她已經給他餵了五袋空間水了。
秦朗身上的傷口,都好得差不多了,人卻一直沒醒過來。
她這會實在沒了法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人腦一直是個精密的器官,現在醫術那麼發達了,尚且有那麼多植物人。
這個年代.....她有些不敢想。
握著秦朗的手,她腦海裡像過電影一般,一直閃過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最開始她為了不被賣到未知的處境,設計哄騙他。
讓他回去跟秦奶奶說,把她買回去當媳婦。
到嫁到秦家,三人相處的溫情。
那是她來到這個陌生朝代,第一次真的被人當成親人對待。
那段日子,讓她覺得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回到了外公外婆去世前,有人真切地關心自己的日子。
那時候,秦奶奶跟他說,以後大丫就是他媳婦,他得對媳婦好。
秦朗真的把這句話記到了心裡。
他時時刻刻待在自己身邊,會注意到任何一點讓自己不舒服的地方。
剛到秦家時,她剛穿越沒多久。
上廁所時,實在用不慣刮屁股的木片和土喀拉。
自己賺了錢後,去鎮上買那種最便宜的紙。
但這種事,是村裡人萬萬不能接受的。
包括秦奶奶這個和善的老人,也接受不了用那麼貴的紙來擦屁股。
是秦朗偷偷替她瞞著,還會在去鎮上時,給她買幾刀稍軟點的紙。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
可以說,她和秦奶奶感情能那麼好,秦朗在其中做了很多。
明明是個不大的少年人,卻總是在照顧著她。
到如今,這種照顧像是已經刻進了骨子裡一般。
從家務到飯食,再到家裡的農活,他總是搶著幹。
任何時候,只要她想幹別的事了,秦朗總會默默把剩下的活計都幹了。
讓她能有精力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他不會像正常人那樣表達,但卻用實實在在的行動,表達著愛與關心。
秦朗為她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事,就像細密的春雨浸溼大地一般,慢慢浸透進她防備重重的心裡。
她從來沒想過,以後會和秦朗分開。
陸書甫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陸青青哭成了淚人的模樣。
他從來沒見到大丫這麼哭過,心裡慌得厲害。
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秦朗出事了!
顧不上身上的傷,他半撐著身子看向旁邊。
就見秦朗正雙眼緊閉的躺在行軍床上,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小朗!”
陸書甫一個翻身滾下了行軍床,朝著秦朗撲去。
“小朗,你醒醒啊,都是我害了你啊!
都是我自大,該死的是我啊!”
陸書甫一邊哭,一邊狠狠扇自己耳光。
“我,我陪你一命。
咱們兄弟黃泉路上作伴,也不算孤獨了!”
陸青青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慌忙擦掉眼裡噙著的淚。
等眼睛能看清時,就見陸書甫已經跌跌撞撞的撲向旁邊桌子,伸手去拿桌上的匕首。
陸青青慌忙上前,一把抓住陸書甫的衣服,猛地往後扯。
見他手裡沒拿到匕首,才冷聲道:
“你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