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說,之前在逃荒路上,孫翠還能給她找點不痛快。
那從他們定居到寶山鎮開始,這孫翠跟她就基本沒了交集。
最開始的時候,孫翠也想著養蠶織布。
但村裡人知道她與陸青青關係不好,都不肯教她。
孫翠氣得不行,卻也沒法子。
她試圖和陸青青拉近點關係,但陸青青根本不接茬。
試過兩次後,她也就放棄了。
這麼久以來,少有的幾次見面,雙方連招呼都不打。
這會聽著陸天禮詢問,讓她替陸老大決定,是不是要把東西強行奪過來。
陸青青想到了在府城的王珪。
他這會,已經是懷王身邊的一等謀士了。
連帶著,大壯也得到了最好的教育資源。
他在懷王特設的王府小學,讀五年級了。
這王府小學是按照入學考試,來決定入學班級。
大壯跟在王珪身邊這些日子,學到了不少東西。
入學考試成功時,還高興地給她寫了一封信。
信裡用的繁體字,但大壯有許多不會寫的字,用的拼音。
若說全用繁體字,文盲陸青青可能會看不懂。
但他用了大量拼音,這就難不倒陸青青了。
看著信上的文字,她都能想到大壯如今是甚麼模樣了。
之前張嬸的死,讓這個小小少年傷心了很長時間。
但經歷過生死離別的少年,變得更加沉穩、堅韌。
想到王珪和大壯的境況,陸青青都不由露出抹笑意。
她與王珪相處時間不算太長,但也知道他的性子。
自己只是在他剛穿來的時候,幫過他一次,他就記住了。
自從去了府城,約莫每三個月左右,他就會託人帶些東西回來。
有時是吃食,有時是好看的衣裳、首飾等物品,全都是用心挑出來的。
陸青青每次收到東西,都會給他們帶些東西回去。
雙方有來有往,關係倒是更親近了些。
依著王珪的性子,就算他處境艱難。
對於陸老三的東西,他也是不屑要的。
更何況,他如今仕途正好,家境富裕。
想到這,陸青青表示這些東西他們不要,任由陸天禮處置。
陸天禮也不知道孫翠染沒染病,對她拿著的包袱,也不太想沾手。
索性提議,這包袱裡的東西就不要了。
但就算包袱不要了,人卻還在這兒。
看著下邊還在發瘋的孫翠,他有些頭疼。
此時,邊上有不少在圍觀的村民在竊竊私語。
陸天禮看著他們距離有些近,擔心會傳染,便讓眾人都先回家。
不多時,原地就只剩下陸天禮、陸青青、華管事以及幾個士兵。
華管事見事情僵持住,看了看陸青青的臉色,提議道:
“這瘋婆娘也不知道染沒染病。
實在不行,直接用繩子套住,扔出村子也就是了。”
華管事全家,都在王府做事,且幾乎都做了管事。
對於那些鬧脾氣的下人,他們有的是手段。
只是,這會到底是在寶山鎮,要顧慮陸青青和村民們的想法。
因此,他才提了這麼個不痛不癢的說法。
至於那個包袱,他更是看不在眼裡。
不過十幾兩銀子,哪兒值當的為了這點錢,費腦子想。
對於這個提議,陸天禮幾人都沒有異議。
陸青青身後的幾個士兵見定下來了,直接回去取了繩子。
一人負責制住她,另一人將她捆住。
兩人拽著繩子,將人拖到了村口的圍牆處。
等將人扯到門外,士兵將那繩子解開,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孫翠被扔到大門外,仍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說著甚麼。
只是不管怎麼晃悠,手裡都牢牢拽著那包袱不撒手。
陸青青等人在大門處看了一小會,見她晃晃悠悠的往村外走去。
直到越來越遠,再也看不到身影,才又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孫翠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出去好一段路。
直到天上又開始下雨,從小雨滴變成砸到臉上都疼的大雨點子。
孫翠原本呆滯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清明起來。
她面色平靜的回頭,見沒人追上來,快速走到旁邊的林子裡躲雨。
她找了棵大樹,一屁股坐在樹底下。
胃裡的強烈飢餓感,讓她快速解開包袱,抓著麵粉大口大口吃起來。
吃幾口,就伸手出去接些雨水喝。
吃了好一會,感覺胃不難受了。
她從包袱底下找出一個五兩的銀錠子,和一把散碎的銀稞子,露出個滿足的笑。
有了這些銀子,她去哪裡,都能活下去!
就在她抱著銀子笑時,斜後方的樹林裡,有一群衣衫襤褸的漢子正盯著她。
看到她抱著的銀子,再看到旁邊包袱裡的那小半袋白麵,更是眼睛都直了。
孫翠還在抱著銀子暢想未來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剛回過頭看清來人的模樣,就被人一柴刀劃破了脖子。
孫翠倒在地上最後看見的畫面,便是一群漢子在爭搶她的包袱。
包袱裡邊,她裝瘋賣傻好不容易得來的銀子,被這些人搶了。
漢子們搶完銀錢,互相戒備地看著同伴。
有人已經開始慢慢後退。
他們這些人裡,有搶得少的,自然就有搶得多的。
那些搶得多的,生怕再被人搶了,便想著先溜。
人群裡,兩個身材矮小的漢子對視了一眼,齊齊撲向不遠處一個漢子。
那漢子拿柴刀的手臂被砍斷,不等哀嚎幾句,便被另一人一刀劃破了喉嚨。
在他們打鬥期間,剩下的漢子紛紛四散而逃。
很快,就跑沒了蹤影。
兩個身材矮小的漢子見狀,這才上前搜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