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禮看著院牆上鎮定的陸青青,深呼吸了幾次,才穩住氣息開口道:
“今兒早上我去陸老三家,拍門詢問情況。
過了許久,才有人過來。
我問情況怎麼樣,裡邊的人也不回話,就在裡邊抽門栓。
我聽動靜知道他想開門出來,心裡莫名慌得厲害,就用棍子將門從外邊掛住了。
裡邊的人嘗試了幾下,見打不開門,這才開始說話。
沒想到,打算開門的人,竟不是陸老三,而是孫翠那婦人!
她在裡邊哭求著,想逃出來。
說裡邊幾人都染疫病了,再不出來,她也得死之類的話。
我問了幾句,才知道。
她家那個娃娃,叫來福的,已經死了一日了。
陸老三他們怕我訓斥,一直瞞著沒說。
結果,今兒一早,陸老三和陸老頭全都病倒了。
孫翠把兩人身上都看了一遍,也沒見到蚊子包。
她懷疑,是那個娃娃傳染的!”
陸天禮把事情都說出來後,整個人的狀態倒是好了些。
他看著陸青青,詢問道:
“大丫,你主意正,你說這事咋辦啊?”
陸青青聽到這訊息,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孫翠的話若是真的,那陸老三一家真是害人不淺!
村子裡那麼多染病的孩子,如今雖都還在病中掙扎,但都還活著。
唯獨他家那小娃娃沒了!
偏偏,那娃娃身上的疫病變異,竟開始傳染了!
這變異後傳染的病毒,若是不致命也還罷了。
若是致命,那整個村子都有可能被陸老三一家害了!
陸青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結合前世對於流行性傳染病的應對方案,與陸天禮說了下。
總結下來,無非就是隔離、消殺。
其實,這些方案他們前期也做過。
像是居家隔離,像是生石灰消毒。
但那時候,疫病傳染這事沒真的確認,大夥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這一點,從每天早上,大夥去水庫打水時的狀態,就能看出。
幾個漢子雖戴著面罩,卻都走在一處,邊走邊聊。
等到了水庫,更是有人直接摘下面罩,痛快的洗把臉。
至於生石灰消殺這事,更是各家在自己院子裡進行的。
他們具體消沒消毒,便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
陸青青與陸天禮說了下應對措施後,又取出一大包柴胡根給了他。
這些柴胡根,都是她這些日子最新收的。
全都是泡過好幾日的空間水後,又晾乾的。
同時,也是她手裡最後一批柴胡根了。
後邊的想要再長成,也得好些日子了。
陸天禮離開後,去到一處陰涼地,將這些藥材分裝成小包。
根據村裡目前的人數,將藥包分裝好。
等全部分完,他才整了整防護服,提著大包袱出了門。
他一邊在街上吆喝疫病傳染的事,一邊往各家院子裡扔藥材。
村子裡各家聽到陸老三父子,不是被蚊蟲叮咬患病。
而是被傳染時,都被嚇住了。
他們的房子雖不直接挨著陸老三家,但也都隔得不遠。
這瘟疫傳染起來,這點距離可實在不好做甚麼!
想到逃荒路上見到的那些瘟疫病人的屍體,村民們都嚇壞了。
幾乎是陸天禮剛過去,聽到動靜的村民們,就匆忙戴上面罩。
緊接著,便開始往院子裡撒水、撒生石灰。
厚厚一層生石灰撒下去,白色的粉末飄到空中,沾到人身上。
等生石灰接觸到地面的水,發出的刺鼻氣味更是嗆的人直咳嗽。
但村民們生怕撒的不夠,大把大把抓著生石灰往下撒。
街上,陸天禮還在繼續往村北分發藥材。
路過陸老三家時,他想了想,還是屏住呼吸往裡邊扔了一份藥材。
孫翠聽到他靠近,扒在大門口一個勁哭求。
如今,兩間臥室裡躺著染病昏迷的陸老三和陸老頭。
灶房裡,更是放著來福的屍體。
他們都染病了,她又哪兒敢進去啊!
也就是說,家裡吃和住兩個地方,她都進不去了。
況且,他們都染病了,她再和他們在一個院子裡。
萬一被傳染了,也就跟著沒命了!
人家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如今,她自是不肯為陸老三丟了命。
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盼著陸天禮能大發慈悲,放她出去討個生路。
但不管裡邊的孫翠如何喊叫,門外的陸天禮都沒搭理她。
他是不可能放她出來的!
甚至,他擔心孫翠會想辦法翻牆出來,更是警告她。
他家出現傳染疫病的事,全村人都已經知道了。
若是村裡任何人見到她出來,都會直接處理掉她。
孫翠被他語氣裡的狠厲嚇住。
山腳隊伍裡的這些人,幾乎每個人手上都沾著人命。
她毫不懷疑,這些人真的敢殺了她。
門外,陸天禮警告完孫翠,便又去了下一家。
一個多時辰的時間,他將整個寶山鎮都跑了一圈。
到目前為止,整個村子就只有陸老三一家出了人命。
陸天禮想到之前看到那孩子的慘狀,心裡也忍不住懷疑。
是不是陸老三一家待這孩子太差,他來索命來了!
搖搖頭,晃走這有些不靠譜的想法。
不過不管如何,他都希望這傳染的疫病,不要再繼續傳下去了。
......
懷王府後院。
章神醫穿著全套的防護服,看著病床上的屍體,眉頭深深皺起。
他細細詢問了下負責照看這病人的大夫,問清楚用藥量以及病人這幾日的症狀。
聽到這病人從染病到死亡,只花了三天,臉色很是凝重。
這疫病的病程更快了!
這時候,章神醫的一位徒弟慌慌張張跑過來。
“師傅,七號屋的幾個病人,連帶著照看他們的學徒們,全都倒下了。
夏師弟檢查過了,身上並沒發現叮咬的痕跡。
他猜測,可能是傳染性瘟疫!”
章神醫聽到傳染,顧不上其他,快速起身朝外走去。
“快帶路,告訴夏邑,立刻封鎖七號屋。
不,六號和八號屋也全部封鎖。
那一整個院子的學徒和病人,全部單獨隔離!”
兩刻鐘以後,章神醫將出問題的院子處理完,又將身上消過毒後,來到懷王的院子。
他將出現傳染性瘟疫的情況,彙報給了懷王。
懷王聽完章神醫的彙報,也正襟危坐道:
“剛才城防衛來報,府城也出現傳染性疫病了。
好在,我們提早進行居家隔離了。
如今,只需要將發病的幾戶人家,帶走單獨隔離。
只是,如今可研製出治療疫病的藥物了?”
章神醫抓抓本就稀疏的白髮,頭疼道:
“老夫已經將各個法子都試了一遍了。
可這回的瘟疫怪得很,那些方子竟然都不行!
接下來,只能嘗試將幾類藥物重新搭配,研究新方子。
只是,這事我也沒啥把握。
民間那邊的大夫出的方子,你該試也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