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應川一臉糾結懷疑之際,懷王看到了他的神情。
這時候,他也想到了,剛才應川做彙報時。
說陸青青兩人不聽指揮、私自下船,若是軍隊人員,合該嚴厲處罰!
看著這個素來嚴肅的屬下,難得露出這種尷尬遲疑的神色。
懷王對自己的小老鄉幹出的事,頗有些與有榮焉的意味。
他心情極好的拍了拍應川的肩膀。
將信裡關於陸青青夜闖防禦堡壘,將所有人救出來的事,都說了一遍。
說完後,他看著應川一副完全懵了的狀態,笑著道:
“你啊,別的地方都好,唯獨看人這塊還是得再練練。
你跟王時敏不是挺熟,有空跟他學學識人術。
之前青青他們隊伍剛來本王封地的時候,就是王時敏將人吸納進來的。
說起來,本王得好好賞一賞王時敏,真是慧眼識寶珠啊!”
應川還沉浸在那小姑娘將所有人,從島國的層層防禦中救出來的事。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懷王剛才說了甚麼。
這時候,他想起自己之前彙報時。
說到那倆半大孩子不聽安排、私自行動,要嚴厲處罰的事,只覺被啪啪打臉。
這會,聽著懷王還在唸叨要怎麼賞陸青青,更是覺得尷尬極了。
好一會,懷王那股子興奮勁才壓下去。
總算不再念叨著,怎麼賞陸青青了。
應川也適時告辭離開,他走出門的時候,腦袋還是懵的。
一直到接下來很長時間,應川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會看人!
屋裡,應川離開後,懷王總算想起後續的善後事宜了。
他立刻派人將流民的事安排下去。
首要的事,便是要先往邊防運糧。
那麼一大幫流民,每日消耗的糧食,就不是小數量。
青青拼命將他的百姓運回來,他這邊的善後工作也得跟上。
除了糧食外,這一大群流民的安置工作,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他想了想,將王時敏喊來,把安置流民的事交給了他。
至於流民的安置原則,則是根據附近的空閒土地情況,就近安置流民。
想到是王時敏發現的陸青青一行人,他又順嘴叮囑了幾句。
讓他仔細觀察下這群流民,若是裡邊有合適的人才,一定要吸納進來。
他擔心王時敏不放在心上,又細細叮囑了幾遍。
其實,王時敏早在來的路上,就聽馮總管說了陸青青做的事。
對此,他只能說一句,人外有人啊!
這會,聽著懷王不放心般叮囑的話。
他嘴角抽了抽,在心裡默默吐槽。
自家這殿下啥都好,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那種厲害的人才,是能隨便遇上的嘛!
再說,若是真的有,不用殿下說,他自己也得想盡辦法把人請來。
唉,殿下這話都說了三遍了,咋還在絮叨!
罷了罷了,殿下肯定還是因為省了那一大筆錢高興呢!
懷王又絮叨了好一會,才把聽得一臉菜色的王時敏放走了。
等人走了,懷王還在琢磨該怎麼感謝陸青青的事。
想到之前送給陸青青的東西,基本都是馮總管盯著裝箱的,他又喊了馮總管過來一塊商量。
兩人又商量了許久,才拍板定下具體要送甚麼。
馮總管拿著手寫的單子,出門準備去了。
......
海邊,陸青青和秦朗幾人在海防線處休息了一日。
第二日,她卻是怎麼也待不住了。
出來這麼久,她真的想家了。
不知道師父師孃他們怎麼樣了?
老村長媳婦和天信叔他們有沒有從悲傷中緩過來?
宜寧縣的紡織工廠怎麼樣了?
慈幼堂那些女孩子們,學了多少了?
寶山鎮的一樁樁、一件件事,都讓陸青青掛心。
兩輩子以來,她頭一次產生了如此濃烈的思鄉之情。
當即,陸青青便收拾了行李。
她將從島國那邊蒐集到的信件和印章,封好後交給了海防這邊的官兵,託他們交給懷王。
她則喊著請好假的柴全、李瑞等幾個師兄弟,打算一起回寶山鎮。
一路上,李瑞幾人還在跟陸青青打聽家裡的情況。
自從他們去了府城,就一直忙著訓練學習,根本沒時間回來。
分開這麼久,他們也想師父師孃了。
一馬車想家的孩子,連夜往回趕。
等終於回到寶山鎮時,馬車直接停到了師父師孃家門口。
幾個人像以前那般,興奮地大聲喊著師父師孃,就往屋裡衝。
屋裡,師孃捏著陸青青託人帶回來的信,還在擔憂出去的幾個孩子。
這會聽到大丫、小朗他們的喊聲,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覺。
不對,咋還有柴全和小瑞的聲音。
就在她遲疑之際,屋門被猛地推開,一群熱情洋溢的少年衝了進來。
“師孃!我們回來了!”
一群少年人齊齊喊著師孃,衝過來將她抱了起來。
師孃沒想到真是他們回來了,看著幾個孩子還都好好的,忍不住喜極而泣。
她用手背抹掉眼淚,眼裡含淚,笑著道:
“好!好!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李瑞見師孃又哭了,笑嘻嘻湊過去耍寶。
師孃之前就最疼這個皮猴子,這會被他哄了幾句,忍不住破涕為笑。
可很快,她又發現了不對。
“小瑞,正業、永長和屠榮呢?
他們怎麼沒跟你們一塊回來,可是,可是出事了?”
李瑞聞言,下意識看向陸青青。
他聽陸青青說起過羅師兄他們,但具體情況不是太清楚。
陸青青上前握住師孃的手,輕聲將羅師兄幾人的情況說了下。
中間,隱去了羅師兄重傷昏迷的情況。
只說受了傷,已經塗過藥,讓師孃不要擔心。
等羅師兄他們好起來了,她定讓他們請假回來,讓師孃好好看看。
眼見師孃還有些擔憂,李瑞當即耍寶,露出手臂上已經長好的傷口。
“師孃,你都不疼我了。
你看,我也受傷了的,你快給我呼呼。”
師孃見他手臂上已經長好的傷口,當即笑著拍開他的手,嫌棄道:
“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呼呼,才能好?”
說著,捏著鼻子故作嫌棄道:
“你們幾個臭小子,都多久沒洗過澡了。
這下, 可真成了名副其實的‘臭’小子了!
行了,都別傻站著了,快去洗個澡。”
師孃說著,將一眾少年攆出去洗澡。
等人都走了,她才掩上門,偷偷抹掉眼角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