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縣令這一判決,可以說是他許可權範圍之內,能給出的最狠刑罰了。
但不論是公堂內的公職人員,還是公堂外圍觀的百姓,都拍手叫好。
這種採生折割者,人人得而誅之!
眼見案子判定,這些被迫害者的去處,成為了新的難題。
這些人裡頭的成年人還好說,拿著分到的銀錢以及補辦的新戶籍,去到分配到的地方謀生即可。
但這些被迫害的孩子,卻成了最大的難題。
他們中,像是狗蛋這樣,還有親人在身旁的,還可以有親人照看。
但其中大部分的孩子,都是孤身一人。
又因著‘丐幫’的迫害,這些孩子已經身體殘疾。
就這麼放他們出去,基本就是看著他們死。
喬縣令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將這些孩子放到了慈幼堂。
除此之外,又單獨給慈幼堂撥了一筆善款。
差役送走這些孩子之前,陸青青單獨拿出了幾盒藥膏,讓秦朗等幾個漢子幫小男孩們上了藥。
至於小姑娘們,則是由她親自上的藥。
在分開前,她給每個孩子又單獨分了兩大盒藥膏。
同時,她叮囑這些孩子,離開後務必要認真塗藥。
只有好好塗藥了,他們的傷口才能好的更快。
陸青青這話自不是胡謅,她給的這些藥膏,都是加了高濃度空間水的。
若是這些孩子真的認真塗藥,像是斷骨這種傷口,長好是沒問題的。
不過像那個已經毀容嚴重的小孩,就算用空間水泡澡,也沒辦法再恢復原貌了。
空間水能修復傷口,但對於這種完全扭曲肌理後,又長好的傷口,卻是沒法修復的。
對於這個孩子,陸青青也實在沒甚麼好法子,只能給他儘量多塗些藥膏。
同時,又額外給他多留了幾盒藥膏。
在差役將幾人送去慈幼堂時,陸青青也跟著過去了。
這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來這種慈善機構。
跟著安置這些孩子的過程中,陸青青也見了裡邊被遺棄的孩子們。
這些孩子雖瘦但基本都是健康的,而且裡邊絕大多數都是女孩。
這些小一點的孩子跟在一旁搬前搬後,安置行李啥的。
年紀稍大些的孩子,有在忙著帶更小的嬰兒的,也有在幫著浣洗衣物,還有在忙著做飯的。
看著一個個年紀雖小,但很是懂事的孩子們,陸青青心裡五味雜陳。
她叫住慈幼堂的院主,跟這位慈祥的老婦人,詳細瞭解了下慈幼堂的情況。
得知這慈幼堂收養的,都是附近扔掉的孩子。
之前慈幼堂總共二百六十一個孩子,再加上今日送過來的十三個孩子,以後就有二百七十四個孩子了。
說起新增了這麼多孩子,院主臉上帶上些愁容。
這慈幼堂雖是朝廷督辦,但經費卻不是朝廷發放,而是由縣衙撥款。
但縣衙每年的支出也是捉襟見肘,許多時候便會將慈幼堂的經費延期。
雖說也有社會捐款,但畢竟是少數,且不定時不定期。
每到那時候,院主和孩子們就開始犯愁。
但好在,新上任的喬縣令很重視慈幼堂的工作。
從上任以來,已經撥了兩次款了。
因此,這幾個月慈幼堂的孩子們基本沒被餓到。
兩人正說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急匆匆跑過來,朝著院主道:
“樊阿孃,後院的小十七又發燒了,是不是找陳奇哥回來看看。”
院主聞言問道:
“小十七燒的厲害嗎?不行就送去街尾的李大夫那兒看看。
陳奇如今剛去藥房做學徒,還是不要總打攪他。
聽說那邊的學徒不好當,可別因為咱們,讓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活計再黃了。”
小姑娘聞言點點頭,急匆匆又跑回後院。
陸青青在旁邊聽著,詢問道:
“咱們慈幼堂的孩子,長到多少歲出去找活幹呢?”
院長想了想,說道:
“這個男女娃之間不太一樣。
男孩子是十四歲之後就直接出去,女孩子則可以住到十五歲。
不過,院裡的男孩子一般到了十二歲,就會出去找活計了。
但出去之後一般是做學徒,有些不提供住的地方,就需要回來住。
等到了十四歲,若是還沒住的地方,就需要出去賃房子了。
而女娃娃一般是十五歲之後,才會往外放。
你也知道,女娃娃到了這個年紀,基本都要嫁人了。
若是長得相貌極好的,還好說。
可大部分相貌普通些的,便只能提前尋其他出路。
其實說起來,咱們這邊的女娃,基本都願意自己早些出去找活。
我之前也常跟她們說,咱們窮人家的女子啊,不管嫁不嫁人,都還是要自己有份掙錢的營生。
如此,不管日子啥樣,都能有養活自己和孩子的能力。
若是全然靠著男人,那以後的日子,可有苦頭吃了。
甚至,拼命生下的孩子,也會跟著吃苦。”
陸青青看著這個臉上佈滿溝壑的老婦人,感覺她臉上的每一道褶皺,都飽含著生活肆虐過後留下的智慧。
院主沒注意到這點,還在繼續說著。
“不過,院裡也有不少女娃子出去找不到活計。
她們就在院裡幫著做做活計,帶帶弟妹啥的。
等到了十五歲,願意嫁人的,就可以出去嫁人了。
不願意嫁人,或是沒找到人家的,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出去找活。
說起來,這一兩年鬧災,出去找個活難得很。
但院裡的困難,孩子們都清楚。
因此,不管找沒找好出路,差不多到了歲數,她們就都提前離開了!
我那時候想留她們些日子,再找找活計,她們都不願意。
往往早上起來,就有幾個女娃娃悄悄離開了。
這些孩子啊,都是些好孩子,就是可憐啊!”
陸青青聽到這,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或許,也可以為這些女孩子做些甚麼。
之前,她在村裡收綢緞出來賣,很大原因是為了對抗吳宏仁。
後來幹起來後,也慢慢算是明面上的主要收入了。
但因著空間的銀錢,她對此一直沒有太上心。
就這麼掙一點是一點,根本沒有擴張事業的想法。
如今,她或許可以嘗試下,將綢緞生意做大些。
如此,便能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
這對她來說,可能是費些功夫的事。
但對這些女孩子來說,可能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想到這,陸青青細細盤算起擴大綢緞生意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