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根睜著那雙有些紅腫的眼,滿含希冀的望向陸青青。
陸青青見狀,開口道:
“狗蛋的腿被打斷的時間不長,想要恢復是有可能的。
而且我剛才摸了摸,兩條腿都是隻斷了一處,斷口處還算齊整。
我這邊有專治斷骨的傷藥,等一會我重新給他上藥。
接下來一段時間好好養著,以後走路應該不成問題。”
大根聽到陸青青說兒子以後走路不成問題,激動地渾身顫抖,當即就跪下給她磕頭。
這年頭,若是兒子真的殘了,以後的人生就全毀了。
尤其在這種災年,兒子殘了之後,活下來的希望都很渺茫。
大根在地上哐哐的磕著頭,表達著自己的謝意。
他如今身上甚麼都沒有,就只有一身力氣。
如果陸姑娘需要,他願意給她當牛做馬,來報答這份恩情。
對面的青青見他不知道疼一般,使勁拿腦袋磕地,忙把人扶了起來。
等把人拉起來才發現,大根的額頭已經破皮,底下甚至都開始青腫。
邊上,狗蛋也坐在大根旁邊跟著磕頭。
陸青青嘆口氣,和秦朗將兩人扶起來。
另一邊,領頭的差役正在詢問那一眾衣衫破爛的漢子。
那一眾漢子在看到他們身上的差服時,就已經開始求救了。
這會聽見詢問,更是毫不猶豫地,將‘丐幫’所做的種種惡行和盤托出。
其中,有個年紀不算太大的漢子,被抓的時間比較早,知道的事情也更多。
他將知曉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領頭的差役聽完,再看向那幾個拿鞭子的漢子以及貨棧掌櫃時,像是看牲畜一般。
他們這些差役,平日裡最常接觸三教九流的,自認見慣了惡人。
但還是沒想到,這幫傢伙竟這麼惡毒。
這採生折割,他們之前也聽過,但頂多是那種打斷手腳的。
倒是真沒想到,內部竟然有這麼多分類。
除了最基礎的打斷手腳外,還有將孩童塞到罈子裡。
如此養上一段時間後,孩子就徹底長在了罈子裡,再也出不來。
如此,拉到大街上去乞討,更容易得銀錢。
除此之外,還有生剁、火燒、揉麵、洗面、養瘦馬等等方式。
諸如此類,全都是針對抓到的小孩子的。
其實,這‘丐幫’剛來宜寧縣時,就抓過一批小孩子,把這些方式都試過了。
但絕大部分孩子,都沒經受住折磨死掉了。
其中,有被剁成人彘,流血過多死去的。
也有被火燒後,很快發高熱而亡的。
還有因受不了開水洗面,活生生疼死的。
而經歷過種種酷刑後,僥倖活下來的就只有一個孩子。
這會,那個孩子被他們視作‘寶物’般,嚴加看管,在城裡的富人區給他們賺錢。
但也因著這些複雜的方式,存活率太低,後邊丐幫幾個長老決定儘量不做這麼麻煩的。
先用存活率高一些的斷腿斷腳等手段,培養出一批能快些賺錢的來。
而採生折枝的其餘法子,等後期勢力穩定下來後,可以再慢慢培養。
其中一樁樁一件件說下來,讓幾個官差都直冒冷汗。
等差役們將犯人全部捆了,押回縣衙後,其他兩隊也陸續回來了。
這一回,總共抓了幾十人。
這幾十人後邊,還跟著好幾十個受害者。
受害者中,最顯眼的,就是躺在板車上的一個孩子。
這會,那個孩子身上只穿著一件極短的短褲,身上的面板幾乎全部裸露出來。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呼聲。
眾人循聲看過去時,卻都被板車上孩子的模樣嚇了一跳。
這個孩子的臉上已經看不出肌理分佈,他的整張臉像是融化的蠟像又重新凝固住一般。
整顆頭上,全都是深紅色帶著疤痕增生的面板。
而五官的位置,也只留下幾個孔洞。
陸青青望過去時,看著原本眼睛的位置,那兩個小洞裡黑黝黝的眼珠,整個人愣住了。
這孩子眼睛裡,全是死寂,沒有一點生機。
被這麼一雙眼睛望著,實在讓人心驚。
現場所有人沉默良久,最後還是喬縣令打破了這壓抑的氛圍。
他命人將板車上的孩子們都小心地抱到一旁。
安置好孩子們後,冷聲讓差役將‘丐幫’這些人全部押過來。
旁邊的差役也對這些所謂的‘丐幫’很是厭惡,動作粗魯的將人扯過來,按著跪在地上。
一切準備好後,喬縣令開始了審案。
整個案子清晰明確,接下來的審訊過程也很順利。
在確定這自稱‘丐幫’的一群人,強行買賣人口、採生折枝、當街搶劫等等罪行後。
喬縣令宣讀了審判結果。
‘丐幫’的七個長老,一律凌遲處死!
其餘人犯,打三十板子後,流放礦場!
所搜得財物,全部分與被迫害者。
七個長老在聽到凌遲處死時,有幾個當即嚇暈了過去。
剩下還醒著的幾個,當即開始求饒。
喬縣令又以他們擾亂公堂為由,先賞了他們十板子。
至於為甚麼不多打,是怕打多了,凌遲的時候撐不了太久,這幾個人就沒氣了!
對於這種人,喬縣令恨不得剜他們九千九百刀才好!
若是真的讓他們早死了,那還是便宜他們了!
至於那些分配去礦場的,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若是沒打板子之前,可能他們去礦場後,還是有機會多活些日子的。
但打了板子之後,這些人再被分配到礦場,活下來的機率基本為零。
礦場本就艱苦,去了那處環境惡劣不說,連吃食都是靠搶的。
要知道資源越是稀缺的地方,人們的搶奪就越殘酷!
他們這種受了傷的過去,幾乎沒有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