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髒汙的小臉上,一雙大大的眼睛蓄滿淚水。
陸青青看著面前有些熟悉的面孔,回想了幾秒才想起來,這是大根的孩子狗蛋。
這時候,地上的狗蛋一邊往陸青青身邊爬,一邊哭喊著道:
“大丫姐姐,求你救救我。
我不是他們花錢買的,我是被他們抓來的!
是他們抓了我,威脅我爹給他們幹活的!”
對面的漢子聞言,還想上前抓人。
可見著秦朗手裡的長刀,又停住了腳步。
他看著地上的狗蛋,惡狠狠道: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明明就是你們爺倆沒地方可去,自願賣身在我們這兒做活。
我告訴你們,你們爺倆可都在賣身契上按了手印了!
你若再敢亂說話,回去後就給我等著!”
地上的狗蛋聞言,想到之前聽到的那些被打的人的慘叫聲,更害怕了。
他拖著被打斷的腿,爬到陸青青腿邊,哭著道:
“不是,是他們逼著我們按手印的!
我跟爹不認字,不知道他們紙上寫的是甚麼。”
陸青青蹲下身,低聲問道:
“狗蛋,你知道你爹和其他人都在甚麼地方幹活嗎?”
狗蛋點點頭,小心地看了不遠處的漢子一眼,才道:
“我爹和其他被抓來的人,都在城西最大的貨棧後院,被人看管著搬貨。”
這時候,對面的漢子見兩人低聲嘀咕,心裡覺得不妙。
他指著陸青青,威脅道:
“你這小姑娘別沒事找事,咱們丐幫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放下這孩子離開,咱們兄弟既往不咎,這事就算過去了。
否則,哼哼!就別怪我們.......”
眼見那漢子還要再說,陸青青揚起手裡的鞭子,指著他冷聲道:
“廢話真多!
這孩子是我的舊識,你們趁早把人都放了。
再自斷手腳後,與他們道歉。
如此,我也勉強可以既往不咎!”
那漢子聽陸青青說著這麼硬,知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冷笑道:
“你這小丫頭挺大的膽子啊,看來這事是過不去了。”
說著,他朝左右使了個眼色,幾個漢子同時舉著棍子衝了上來。
陸青青快速抱起地上的狗蛋,幾步退到後邊。
而秦朗已經提刀上前,躲過掄過來的棍子後,用刀背砍在幾人的穴位上。
短短几下,這幾人就都倒在地上,蜷縮著身子慘叫不已。
同時因著打鬥,周邊的人都遠遠地躲開。
這在鬧市裡,倒是形成了難得的真空地帶。
根據之前逃荒路上的經驗,秦朗素來秉承不能放鬆警惕,確保敵人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因此,在將幾人打倒後,他將幾人的武器踢遠。
而後將沒了反抗能力的幾人,都踩在腳下,靜靜等陸青青的安排。
後頭勉強找了些東西做武器,想來幫忙的王德茂幾人過來時,都看呆了。
好傢伙,這小子的戰鬥力這麼強的嗎?
今兒在車上,他們還笑著調侃過這小子。
看他笑得一臉無害的模樣,哪兒能想到如今的場景啊!
陸青青見王德茂幾人過來了,指揮著他們將地上的幾個漢子捆了,搬上板車。
幾人還有些不解,後頭可能還會有人來,怎麼打贏了還不快跑。
把這幾個人綁了要幹甚麼?
王德茂雖不解,卻還是按照陸青青的吩咐,指揮著幾人開始捆人。
這時候,陸青青已經蹲下身,詢問起狗蛋和他家裡人的情況來。
簡單詢問過後才知,大根在送他們隊伍的人去往碼頭後不久,官府的人就尋了過來。
他們為了不喪命,全家人只能連夜逃亡。
幸好有陸青青隊伍裡給的銀錢,他們在碼頭上等了些日子,才上了一艘不大的船。
在最底下的船艙裡,吐了不知道多少天,才終於下了船。
只可惜,當時處處都鬧災。
唯一好些的,就是下船後,那地方的官差不再強制抓人。
一家子就這麼踉蹌著往南走,路上經歷了數次危機。
期間,陸續有家人喪命。
在一次被吃人的流民追擊時,他和爹與家裡人走散。
他們試著回去尋找過,可險些被那處的流民發現。
為了活命,只能壓下難過,繼續往南走。
兩人一路險象環生,好不容易走到宜寧縣。
在城門口,喝到了官府分的水和粥。
在他們以為終於要迎來好日子的時候,卻在排隊的途中,遇到個漢子。
他說自己那兒招人,就需要肯下力氣幹活的。
大根是個老實的,正害怕找不到活計養活自己跟兒子呢。
這會見那人這麼說,立刻應了下來。
他認為只要自己不怕吃苦,生活總會越來越好。
進縣衙落戶時,不知道那漢子怎麼跟人說的,他們爺倆的戶口就落在了縣城。
等來到要幹活的地方,他們才知道這地方是個吃人的地方。
這裡邊進來的人,全部第一時間被押著按上賣身的手印。
而後,對於裡邊不服管教想逃跑的刺頭,統統狠打一頓。
若是不服,就餓上幾天,而後再打幾頓。
在這般迴圈下,總歸會有聽話的一天。
等馴服他們後,這裡邊的人會將人分類。
進來的漢子,都被派到貨棧後頭搬運扛貨。
旁邊,就有專門的看管盯著。
若是敢偷懶或是裝病,等待他們的只有鞭子和棍棒。
而進來的女人們,其中年輕姿容稍好些的,基本都進了青樓或者暗娼門子。
容貌極差的或者年紀大的,一律在後院漿洗做活。
而進來的小孩子裡,模樣差些的,多是被去掉手腳或是毀容,禍害得慘一些,丟到街上去乞討。
這樣的孩子,能討到更多的賞錢。
而模樣好些的孩子,則是高價賣到青樓或是男風館。
總歸,他們會將手裡的‘貨’,做到資源利用最大化!
陸青青聽著這‘丐幫’把人當貨品一般,分類後租賃買賣利用到底,臉色越來越沉。
打倒一個虎威打行,又來一個丐幫。
這世道,一直有人靠著壓榨別人,來吃人血饅頭。
這時候,王德茂幾人和秦朗已經將幾個漢子捆了,搬上了板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