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鞭子比尋常騎馬用的鞭子長不少,是之前收繳的戰利品。
以前一直沒用上過,如今這場景倒是正合適。
陸青青提起長鞭子,朝著乞丐最多的地方抽去。
隨著‘啪’的一聲脆響,鞭子抽到了最外圍的一圈乞丐。
這鞭子抽到身上,傷口的疼痛感,比起割傷也不遑多讓。
因此,被打中的那群乞丐,這會已經捂著傷口疼得直叫喚,儼然沒了戰鬥力。
陸青青見狀,第二鞭子也朝著另一側抽去。
這一鞭子,又打到了另外幾個乞丐身上,現場的慘叫聲更大。
乞丐中,也有等級高低之分。
這會,在角落位置指揮的一箇中年乞丐正在觀察形勢。
見這回的人不好惹,將兩根髒手指放到嘴裡,吹出了流氓哨。
隨著幾聲短促的流氓哨聲響起,圍在車邊的一群乞丐跑了個乾淨。
也就是這時候,旁邊店裡的掌櫃才悄悄走出來。
先左右檢視了一番,見真的沒乞丐了,才將視線放到陸青青幾人身上。
看幾人在重新捆繩子,感慨道:
“幸好你們中還有個會耍鞭子的,要不這些織機都得被拖走。
哎,城裡的乞丐勢力越來越大,咱們這些小老百姓都不敢招惹嘍。
姑娘啊,我建議你啊,還是快些離開吧。
剛才不過才來了十幾個乞丐,你若走遲了,怕是得來上幾十個人。”
陸青青聞言,皺眉道:
“老伯,這些乞丐囂張到當街搶劫,縣衙不管嗎?”
掌櫃嘆口氣。
“喬縣令是個好官,只要接到報案,立刻派差役來拿人。
可這些乞丐滑溜得很,不等差役來,就溜進巷子跑沒了。
而且街上的乞丐都是一夥的,他們相互掩護著,將人放走。
之前縣衙也想處理街上這些乞丐,可這些乞丐無賴得很。
在縣衙門口哭鬧,只說他們的可憐之處。
說到後邊,更是恨不得住在縣衙裡,好讓縣衙管他們吃住。
但縣衙也沒直接抓到乞丐犯罪,實在沒法重判。
若是把人抓到牢裡,倒還真如了他們的願,讓他們蹭上吃喝了。
再說,這些乞丐人數可不少,縣衙也養不起這麼多人啊!
這不,乞丐的事就一直拖到現在都沒解決。”
陸青青看向巷子裡,此時已經沒了乞丐的身影。
但此時不遠處的街尾,還有幾個身體殘疾的小乞兒正在乞討。
掌櫃注意到陸青青的視線,嘆口氣道:
“姑娘啊,那些小乞兒跟剛才搶東西的乞丐不一樣,你可別遷怒他們。
他們雖都屬於乞丐勢力,但這些孩子,都是些可憐人。
我之前聽人說過,這些小乞兒都是被偷來、拐來的。
他們本身都是健康的孩子,被專幹這行的人砍斷手腳,好博人同情,賺到銀錢。
你別看那幾個小乞兒周邊沒人,其實他們身後不遠處,就有專門看管他們的漢子!”
掌櫃說著,怕那幾個漢子出來會發現他,悄悄換了個位置,躲在了馬車後邊。
陸青青聞言也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這年頭也有采生折割這樣的事發生。
而且聽這掌櫃的意思,這樣的小乞兒還有不少。
為了賺錢,這些人真是喪心病狂至極。
說話間,王德茂幾人已經抓緊重新捆好了繩索。
他們不時看向後邊,生怕那些乞丐再追來,催促道:
“陸姑娘,咱們還是快些離開吧。
萬一那些乞丐追上來,就麻煩了!”
其實,掌櫃說的採生折割的事,王德茂也是聽過的。
逃荒路上,太多賣孩子的。
那些被賣的孩子,能被賣到大戶人家做下人,或是被賣到青樓的,都算運氣好的。
至於運氣差的,則是像這樣被折斷手腳,折磨成悽慘的模樣,好在街上乞討。
而運氣最差的,則是被賣給那種喜歡吃小孩肉的。
那些人將小孩子買回去後,養上些日子。
餓狠了的小孩子,只要吃食供上了,很容易長肉。
而等孩子養的白胖些了,便也到了喪命的時候了。
只能說,變態年年有,亂世特別多。
只不過,如今他們顧好自身都難,根本不敢與這些乞丐勢力對上。
就在王德茂勸陸青青走的時候,就聽街尾一個殘疾的小乞兒大聲喊道:
“大丫姐姐,求你救救我!救命啊!”
轉頭看去,就見一個頭發亂糟糟擋著大半張臉,但能看出斷了雙腿的小孩子。
這會正被一個大漢拖著,要往旁邊的小巷子去。
陸青青沒認出這孩子是誰,只是下意識上前,一鞭子甩了過去。
那正抓人的漢子被抽中手臂,疼得‘哎呦’一聲鬆開了手。
地上的小孩子見狀,忙用雙手撐著身子,拼命朝陸青青這邊爬。
那漢子怕他跑了,上前想拽住孩子,被陸青青一腳踹倒。
這時候,街尾另外幾個負責看管小乞兒的漢子,也都已經跑了過來。
他們提著棍子,戒備地望著拿著鞭子的陸青青。
他們剛才可是看到了,這小丫頭鞭子挺狠,甩到身上就是道血印子。
這時候,秦朗怕陸青青自己一個人吃虧,也提著大刀衝了過來。
此時正處於鬧市,除了差役,很少有人拿著長刀出來。
因此,幾個看管小乞兒的漢子見了大刀,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其中一人倒退幾步後,色厲內荏般喊道:
“你們是甚麼人,連我們丐幫的事也敢管。
我告訴你,這幾個孩子都是我們買來的。
你就算告到縣衙,他們也管不了這事。”
陸青青沒理吆喝的漢子,放下長鞭來到地上拼命往她身邊爬的孩子身邊。
她伸手將孩子臉上的亂髮撥開,露出裡頭帶著泥漬和些微血跡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