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看著小娃兒一副老夫子說教的認真模樣,笑著點點頭。
“聽,我聽,你大姐說的,一定有道理!”
大壯聽到爹誇大姐,也跟著眉開眼笑。
他發現了,自從大姐那次救了爹之後,爹對大姐的態度也變了。
有錢之後不僅主動還了錢,現在竟也覺得大姐說得對了!
若是爹一直這樣,有朝一日,大姐總會原諒爹的!
想到他們一家其樂融融在一起的畫面,大壯翻炒菜時,嘴角都是上揚的。
而王珪見與大壯說好了這事,心裡一直繃著的弦,也鬆了些。
等明日,他將大壯送去學校,就駕車去一趟府城。
只不過,既然去府城,還是要先去拜見陸天明和姚縣丞。
原身陸老大是甚麼情況,這兩人也是清楚的。
考試之前,定得先跟兩人把這事說清楚才好。
王珪一邊往灶膛裡填火,一邊思索著其中的細節。
等飯菜做好時,大壯單獨盛了一份出來。
在縣衙時,他聽大姐說乾孃一家來了,很是高興。
只是,因著虎威打行的事,他今兒才剛回來。
下午見到乾孃時,才發現乾孃瘦了太多。
他本來想邀請乾孃一家和胡叔叔來家裡吃頓飯,但他們怎麼也不肯來。
晚飯時候,他特意多做了些,好給他們送些飯菜過去。
這夜,娘倆聊到近子時,才在一塊歇下。
第二日,王珪早早就起來了,把昨晚收拾好的東西,放到了馬車上。
確認屋裡屋外沒落下甚麼東西,他有些留戀的看著這個住了幾個月的家。
這一趟出去,他應該很久都不會回這個家了。
看著院子裡的菜地,又想想地裡已經比人還高的玉米苗。
他想了想,直接鎖上門,駕車去了陸青青家。
這個時間,秦朗已經去地裡幹活了。
恰好,陸青青也揹著籮筐,剛打算上山採桑葉。
王珪見她有事要出門,便直接道明來意。
“大丫,我打算去府城,考一考懷王的人才考試。
若是過了,以後大壯會和我一塊在府城生活。
到時候,家裡的菜地和地裡的莊稼,都得拜託你幫忙照看著了!”
陸青青有些驚訝:“你不是不打算出仕嗎,怎麼又突然決定出去了?”
王珪苦笑一聲。
“之前,是我想得簡單了。
就算天下太平,尋常人都很難在鄉間安穩度日。
更何況,如今內憂外患,眼見世道就要大亂了。
這幾次遇事,都要靠你冒險替我們撐著,我實在慚愧至極!
大丫,這一回出去,若無意外,我可能短時間不會回來了。
家裡的菜地估計再有大半個月,就能吃著了。
到時候,你直接採著吃,省得爛在院子裡浪費了。
另外,地裡的莊稼也快要收著了。
我若是回不來,還得麻煩你幫我找村裡人澆水和收糧食,這是銀錢和家裡的鑰匙。”
陸青青見他準備的這樣齊全,便知道他是心意已決。
她接過鑰匙和銀錢後,說道:
“你放心去,家裡的糧食,我定好好幫你照看著。
等收了玉米,我找車給你送到府城去! ”
王珪聽著這話,原本有些壓抑的情緒,也好了些。
他笑著道:
“也不用全送,就給我送一袋就行,剩下的你留著吃。
說實在的,這批莊稼我費心伺候了許久的,沒到秋收我就走了,實在是有些遺憾!”
這時候,剛跟乾孃一家和胡老三告別完的大壯‘噔噔噔’跑過來。
聽著這話,笑嘻嘻道:
“爹,你說得好像一定能過似的。
到時候萬一過不了,我和大姐可是會笑話你的!”
王珪聽了,哈哈大笑道:
“好,若是真沒過,我就從府城多買幾樣好吃的,回來封你們姐弟的嘴!”
大壯聽罷,挽著陸青青的手,笑嘻嘻道:
“大姐,那咱們可有口福了!”
陸青青看著大壯笑嘻嘻的模樣,心裡卻有些傷感。
依著王珪的實力,這種人才考試他肯定能過。
大壯這孩子怕是還不知道,他們即將要分開很長一段時間了。
想到這,陸青青忙回屋取了個包袱出來,開啟跟兩人解釋道:
“這種小罐裡,裝的是治傷的藥。
只要是外傷流血了,這藥就好用。
這個小瓷瓶裡頭有幾粒藥丸,是護心丸。
萬一遇到性命垂危的時候,把這藥丸服下,能救命的。”
說著,又拿出底下的袖箭,演示了一遍用法後,交給王珪。
“這是袖箭,你若是遇到危險,這東西可以有一次攻擊的機會!”
王珪接過袖箭後,鄭重的朝陸青青行了個禮。
“大丫,我們父子多蒙你照顧。
大恩不言謝,某定銘記於心!”
陸青青側身避開這一禮,看著還有些懵懂的大壯,嘆口氣道:
“無需如此!”
大壯看著兩人這樣,覺得氛圍有些不太正常。
之前他去上學,爹和大姐也沒這樣啊!
此時,他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屬於離別獨有的悲傷氛圍。
陸青青安撫地摸摸大壯的頭,目送著兩人駕車離開。
直到再也看不見馬車的影子了,陸青青才嘆口氣,揹著簍子去了山上。
來到寶山鎮這些日子,她上山的次數屈指可數。
不過,山上桑樹的位置,她還是知道的。
這會太陽還沒出來,按理說這個季節的早晨,露水應當很重才是。
但一路往上走,鞋襪卻並沒怎麼溼。
看著旁邊有些乾枯發黃的草,陸青青皺起了眉頭。
然而越往上走,山上的草木乾枯的就越多。
等到桑樹所在的地方時,甚至有不少樹木都被曬死了。
但那一片桑樹長得卻還不錯,陸青青蹲下才發現,這些桑樹樹根處,有澆過水的痕跡。
想來,是村裡來採桑葉的人澆的水。
陸青青顧不得采桑葉,沿著山路繼續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