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王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嘆口氣道: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我朱由樺這一輩子,生來富貴,享受了旁人沒有的福氣。
如今這一遭,想來也是命裡註定。
若老天真要收我,那躲也是躲不了的!
既如此,何不坦蕩些面對!”
說完,神色肅然起來。
他轉身去旁邊的書架上拿出一封卷軸,舉起來朗聲道:
“若我真的沒了,就按照我原先立的遺囑。
將六公子朱慈年過繼到我名下,繼任懷王。
至於像朝廷請封這事,就由家齊去辦,可以走之前打點好的路子。
你們記住,要像輔佐我一般,盡心輔佐慈年,都聽清楚了嗎?”
劉家齊幾人擦掉眼淚,跪下磕頭道:
“謹遵王爺口諭!”
懷王看著這幾個從小一塊長大的玩伴,上前將幾人扶起來。
他嘆口氣,安慰了幾人一會。
但生離死別的悲痛,又豈是幾句話就會安撫住的。
懷王見狀,也不再多說。
從劉家齊開始,他開始挨著交待後事。
劉家齊負責的,是整個懷王封地的官場事宜。
若是對比朝廷的官職,他更像有實權的太傅。
這會,懷王便將心中顧忌的各類事宜,一一囑託。
又把重要到必須繼續執行下去的政令,著重說了一遍。
想到今年的旱災,囑咐各縣挖水渠的事,必須抓緊。
此外又叮囑劉家齊,若是到了秋收時,鬧災的地區務必減免賦稅。
懷王忘不了穿來後,第一次偷著出去玩時,見到封地內的百姓那瘦到脫相的模樣。
至於賣兒鬻女的事,更是常見。
當時,他爹沒有實權,底下各縣雖說屬懷王封地,但縣令都是朝廷的人。
他爹就算想推行政令,也推不下去。
那時候,他就打定主意,要讓封地內的人吃飽穿暖。
如今這麼多年下來,雖還沒完全達到目標,但封地內百姓的日子總算有所改善。
懷王想著,繼續將記掛著的事一一道出。
劉家齊一一記在心裡。
懷王說的這些,都是他們這些年費盡心血才推行下去的政令。
為了這些,他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力。
只要他劉家齊不死,就必然會確保這些政令能繼續推行下去。
等交待完劉家齊,就輪到了王時敏。
王時敏雖是個太監,卻是懷王的貼身太監。
在識人上頗有一番才能,現在主管招聘和培養人才。
像是陸天明、姚縣丞和陸青青幾個師兄弟,都是他招進來的。
這會,各縣市的學校和府城最高學府清北學校,也是由他負責。
懷王將各類事宜叮囑一番後,著重提了下女學的事,讓他以後務必繼續扶持女學。
這些年,他一直想推出女子學堂,可受到的阻力太大。
好在,去年紡織學院打出了些名頭,如今府城有越來越多的女子入學。
至於幾個特種部隊,更是培育的重點。
這一點,在之前的斬首行動中,就已經試驗過了。
不用多說,王時敏也會上心。
交待完王時敏,就輪到了楊善財。
聽名字就知道,這人善於理財。
這人也是懷王的貼身太監,主要負責王府名下的產業。
像是宜寧商店,就是他的手筆。
懷王又詢問了下造船廠的情況,得知如今三艘大海船已經過了試水期,剩下的也在陸續下水試驗。
聞言,他也放心了些。
這幾艘大海船上都配備了剛研製出來的火炮,其中射程和威力都是改進過的了。
船上配上這種武器出發,哪怕途經海盜猖獗的地方,也不用擔心被搶劫的問題了。
這年頭只要不被搶,出去跑一趟海,帶回來的東西那都是一本萬利!
況且,懷王心疼培育出來的船員,盡力將硬體配備到最好。
只要路上不遇上大型海難,基本都是能回來的。
想想前世那些靠著航海完成資本原始積累的國家,再想想那個腐朽的封建巨龍,懷王是越想越氣。
是的,懷王前世對某朝的閉關鎖國政策深惡痛絕。
想想因為封閉導致的落後捱打,後邊多少人填上性命,才讓國得以成國。
因此,這一世在積蓄了些財力、人力後,他果斷開辦了造船廠。
這一回,若是有機會,他也要提前開通海運,先一步完成資本原始積累。
也讓後輩們享受下,上四休三,各類補貼領到手軟的感覺。
扯遠了,回到正軌。
這楊善財是個天生的生意人,對於他,懷王並沒有太多需要叮囑的。
很快,就輪到了田文星,這人是懷王從封地內發現的數學天才。
經過這麼多年的培養,主要負責軍器局中各類殺傷性武器的製作。
如今軍中配備的火炮和改良版火銃,都是由他領著人改進的。
甚至,前些日子做出了小型手槍。
這會,懷王著重強調了下以後的發展方向。
他之前憑藉著印象,畫出了缺胳膊少腿的簡易版蒸汽機。
如今,正有軍器局研究著呢。
他希望,以後軍器局也儘量在火藥、火炮和火銃這塊下功夫。
這一口氣聊下來,外邊天色漸漸黑了。
懷王見狀,直接安排了晚膳,夜裡要秉燭夜談。
總共只有兩日的時間,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安排。
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還有機會,能看著那一條條政令實施。
看著內憂外患、瀕臨四分五裂的大明朝,能強盛起來。
另一邊,天黑時分,李瑞終於醒了過來。
這次一醒來,他就嚷著餓死了要吃肉。
眾人看他有了精神,都高興壞了!
等反應過來後,忙去廚房端了白粥。
李瑞見只有白粥,抻著頭往後看,見真的沒別的東西了,嘴撅的老高。
但他病的這些日子,每日裡只能勉強灌點粥,腸胃都餓慣了。
這會剛醒過來,誰敢給他吃肉。
李瑞見圍著的一圈人都不理他,眼珠子一轉,就想扮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