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乞丐,不知道怎麼找到了大壯和陸老大睡覺的地方。
今日,正好是陸老大的那個短工幹完的日子。
他把剩下的那點活幹完,就領了工錢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有些興奮。
他想著回去後,告訴大壯他掙到錢了,爺倆可以去買些乾糧吃了。
誰知,剛走到裡頭的樹蔭處,就見到大壯被一個穿著破爛的少年踩在腳下。
旁邊,幾個乞丐打扮的人,正在踢打大壯。
聽著兒子的慘叫聲,陸老大瞬間急了,把錢往懷裡一揣,就朝著那處跑去。
一邊跑,一邊喝罵道:
“嘿,你們幾個,幹啥呢!”
正在踢打的幾個乞丐聽到喊聲,驚慌了一瞬。
等抬頭見到只有陸老大一人時,領頭的一個乞丐朝旁邊的同伴笑道:
“嚇老子一跳,就這麼一個憨貨,還以為能打過哥幾個是咋?”
說著,還挑釁一般,又給了大壯一腳。
大壯只覺被踢到的胸口處傳來一陣劇痛,慘叫一聲險些暈死過去。
陸老大見了,只覺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他的視線快速在兩邊地上掃了一圈,見到左手邊有根粗些的樹枝,快速跑過去撿了起來 。
他幾乎沒猶豫,直接揮舞著棍子,朝那踩著大壯的乞丐身上打去。
那人一直盯著他,這會早有防備。
在他打來之前,就開始準備後撤。
因此,這一下陸老大揮空了。
但他手上動作沒停,下一棍又接著揮了出去。
連續幾棍打下去,棍子掃到了其中兩人的胳膊,那兩人痛呼一聲躲開。
見有人受傷,大壯周邊的幾個乞丐都躲開了。
陸老大趁勢跑過去,扶起了大壯。
這時候,被打到的一個乞丐捂著胳膊連聲喊疼。
領頭的乞丐忙湊到他旁邊,看到他胳膊上的紅痕,罵道:
“好啊,你還敢傷我弟弟,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的不講規矩,大的還敢這麼打人,今日我李狗子和你們沒完!”
說著,指揮著旁邊幾個乞丐去撿了棍子,而後一塊朝著陸老大打去。
陸老大雖跟著隊伍練過幾招,可時間不長,招式不咋熟練。
在這種情況下,雙拳難得四手,很快被那些人打倒在地,只能蜷縮著身子躲避打來的棍棒。
大壯見狀,顧不得身上的傷,撿了根棍子想去救自己爹。
可惜,他身量瘦小,哪兒會是這些人的對手。
沒幾下,就被一棍子打倒在地,噼裡啪啦的棍子落在他身上。
陸老大聽到聲音,抬頭見到這一幕,發了狠一般,撿起棍子四處揮打。
在不計損傷下,倒也打傷了幾人。
然而這時,一個乞丐悄悄繞到了他身後,拿棍子對著他的腦袋,狠狠打了下去。
就這一下,陸老大被直接打昏,腦袋上的血嘩嘩往下淌。
大壯嚇壞了,撲到自己爹身上哭喊著。
那幾個乞丐也以為打死了人,生怕被報官查辦,在慌亂中逃跑了。
大壯手忙腳亂的想拿東西給陸老大止血,可他連身乾淨的衣裳都沒帶。
至於身上的衣裳,這些日子穿著撿東西,已經髒的不成樣子。
抓著髒兮兮的衣角,摸到了裡頭硬硬的銀稞子,大壯混亂的腦子才想了起來。
對,還有大姐給的銀子!
他顧不上其他,急匆匆跑向最近的一處醫館。
等到了醫館,拿著身上全部的銀稞子,跪著求大夫去給他爹止血。
那大夫看他一個小娃子哭得可憐,便冒著烈日,帶著藥箱過來幫著包紮了。
只是,包紮過後,陸老大額頭上的血雖止住了。
但大夫把脈後,卻說情況不太妙。
那一棍打得太重,傷到了腦子,人很有可能醒不過來了 。
而且,這會天氣本就熱,估計很快就會起高熱。
大壯被這個訊息嚇到,反應過來,忙問大夫可有甚麼法子救治。
大夫嘆口氣後搖頭,表示這情況沒甚麼好法子。
大壯失望過後,也只能謝大夫過來幫著救治,打算將治病的錢給大夫。
大夫見他們的情況,只收了點止血的藥粉錢。
走之前,囑咐他注意著點,若是發熱了,要及時敷帕子降溫。
大壯記著大夫的話,去排隊領了水,撕了身上的衣服洗乾淨後,將陸老大的臉上擦乾淨。
而後,就一直在旁侍候著。
他看著再一次昏迷不醒的爹,想到之前逃荒路上那一回爹也醒過來了,努力告訴自己冷靜。
他去跟旁邊人打聽,知道了這縣城裡最出名的大夫,是濟世堂的徐大夫。
陸青青來時,大壯也才剛打聽出來,還沒想到怎麼帶爹過去。
這會,見著大姐後,大壯痛哭一場,將恐懼害怕的情緒哭出來。
隨後便拿出剩下的銀錢,請大姐幫忙將陸老大送往濟世堂。
陸青青看著大壯全然不顧自己臉上身上青青紫紫的傷,只想求她幫著將陸老大送醫,有些心疼這孩子。
看著大壯一臉祈求的目光,知道他對陸老大的感情,便應下了。
等低頭時,看著面無血色、昏迷不醒的陸老大,心裡說不上是啥滋味。
不多時,秦朗便過來幫著將陸老大抬上了車,馬車快速駛向濟世堂。
等陸老大躺在濟世堂的病床上時,已經是兩刻鐘之後的事了。
那徐大夫把過脈後,連連搖頭。
“依老夫的經驗來看,人估計是很難醒過來了。
我只能給開幾副化淤血的方子,你們回去給他服下試試。
只是你們要做好準備,就算人醒過來了,怕是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
大壯沒太懂,問道:
“大夫,您說的不能像以前一樣,我沒太明白。”
徐大夫看著一臉上的小孩,嘆口氣,把話說的更明白了些。
“這人就算醒了,怕是也會痴傻了!”
大壯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陸老大的臉,好一會才道:
“沒事,只要爹還在就好,以後我會好好掙錢養家的。”
徐大夫聞言,有些感慨地嘆口氣。
等到取藥付錢時,徐大夫沒多言,卻是隻收了藥錢。
他行醫這麼多年,看慣了生死之際那些複雜的人性。
這會,對於性情純善的孩童,確實帶著些善意。
馬車往回走時,大壯看著車廂裡昏迷的陸老大,眼神卻是越來越堅定。
以後,他好好種地,少吃些總能養活爹的。
陸青青看著他臉上的傷,有些心疼他,想幫著他上藥。
可這會馬車裡晃晃悠悠,實在不方便,也只能等下馬車之後了。
大壯看出大姐的擔憂,強扯出抹笑,寬慰她自己沒事。
等幾人趕回寶山鎮時,眾人見到被抬下來的陸老大,都震驚不已。
老村長指揮著人,把陸老大抬下來。
人群最前頭,陸老頭沒想到自己大兒子出去一趟,回來就這樣了。
他拉著大壯,著急問情況。
大壯便撿著要緊些的事,說了一遍。
陸老頭聽到人以後可能醒不過來,就算醒過來也會痴傻時,神色變幻幾瞬,最後滿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