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明看著態度再次變得異常熱切的尚明志,心裡疑惑更深。
尚明志似乎是看出他們的疑惑,不屑地瞥了眼許文山後,笑著說道:
“天明兄,在下尚明志,與那偽君子許文山在一處任職,也是這宜寧縣的書吏。
我素來是個直爽性子,不愛做那些彎彎繞繞的事,便將事情都與你們說開了!”
說到這兒,陸青青注意到許文山的臉已經開始漲紅,正死死瞪著尚明志。
尚明志卻是不理,繼續道:
“你們可能好奇,我們為啥態度這麼熱切。
這一切,都是因為懷王下達的招賢榜。
懷王殿下有大抱負,為了百姓能過得更好,大舉招募能人異士。
若是舉薦成功,賞銀豐厚。”
說著,朝陸天明等人拱拱手道:
“我也實話實說,諸位你們從益都縣千里迢迢趕到這宜寧縣。
不僅能平安到達,還能保下這許多家財,必定都是有本事的人!
懷王殿下招才若渴,急需各類人才。
我直說了,我尚明志想舉薦你們為懷王效力!
我可以做出承諾,若是你們成功入職,那些賞銀我分文不取。”
許文山聽到這,徹底繃不住了,怒道:
“尚明志,你以為這世上就你是個君子,別人都是小人不成?
你說了這一通,倒讓人以為我是個貪財的小人。
老子告訴你,這些年我陸續為慈幼堂捐了幾十兩銀子了!
就算真得了那些賞銀,我也會繼續募捐出去,幫助那些幼兒吃上飯。
你呢,你又捐了多少!
你可知,那些被家人拋棄的女童,在慈幼堂有多可憐!
你整天只會說些大道理,看起來風光霽月,一副君子形象,其實就是個腐儒!”
許文山一通話說完,氣得胸口起伏,急促喘息著,看起來是氣狠了。
那尚明志聽到這兒,難得沒再去懟許文山。
兩人對抗了這些年,他對許文山還是瞭解的。
這人此時說的話是真的!
他以前還有些懷疑,這人市儈精明,怎麼一家人的日子經常過得很窘迫。
如今聽他這麼說,倒是合理了起來。
旁邊,陸天明聽到這兒,也大致明瞭了兩人之間的事,上前一步道:
“兩位兄臺,要不我們還是先做好戶籍登記。
至於舉薦一事,等會我們再詳談。
不瞞你們說,我與姚兄在逃荒之前就在縣衙任職多年。
如今來到宜寧縣,也想為懷王殿下效犬馬之勞。
不僅我們兩人,隊伍裡還有些精通拳腳功夫的!”
聽他這麼說,許文山和尚明志也顧不上再鬥氣,齊齊跑了過來。
兩人分別拉著陸天明和姚縣丞,來到桌旁,一人坐半邊椅子。
偏偏都不肯碰到對方,只用小半屁股挨著凳子。
兩人將頭和身子偏向另一側,不肯看對方,拿起筆開始刷刷抄錄了起來。
兩人動手,效率確實高。
不多時,便將隊伍裡眾人的籍貫都登記好了。
期間,隊伍裡眾人商討了好一會,最終一致決定去有山有水的寶山鎮。
陸天明將決定告知許文山和尚明志時,兩人也對他們的決定很認可。
許文山甚至偷偷告訴陸天明,寶山鎮他有關係不錯的朋友。
若是遇上事,也可以去找他。
陸天明見他說得認真,也認真朝他道謝。
旁邊,尚明志喊了不遠處的衙役幫他看著攤子。
他則和許文山一塊,領著隊伍進了城。
一行人直奔縣衙,去戶籍處辦理新戶籍。
不知道是不是懷王簡化過流程,整個戶籍辦理效率很高。
約莫半刻鐘左右,陸青青就拿到了她和秦朗的新戶籍。
看著戶籍上頭還有專門製作的防偽標誌,這防偽標誌與紙幣有些區別,也不知道這懷王是怎麼做出來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懷王封地,真是給了她一個又一個的驚喜啊!
眾人等待拿戶籍時,陸天明見許文山和尚明志兩人去了專門招募賢才的招賢處,便抓緊時間詢問眾人。
若是有想為懷王效力的,自己站出來。
若是不想,便只老老實實待在隊伍裡。
隊伍裡大部分人,如今都有些糾結,還在思索。
只有陸天明和姚縣丞已經定好,確定要繼續出仕。
其中,嚴師傅臉上的糾結之色最重。
他在逃荒之前教過縣令家的公子武藝,對於縣城的人際圈子,大體是瞭解的。
在他的認知裡,只要有人的地方,總有人想壓過其他人。
若是你不想被欺負,就得讓自己走的更高。
但經歷了這麼久的逃荒,他又實在厭煩了打打殺殺的日子。
只想尋一處僻靜的地方,安心陪著妻子。
平日裡,教教徒弟們練武,日子就很美好了。
可人活在世上,又哪裡會事事遂人願呢。
這時,嚴師傅的幾個徒弟齊齊站出來。
大師兄羅正業站在最前頭,主動開口道:
“師父,我跟師弟們如今已經學了一身武藝,都想去試試。”
嚴師傅下意識想拒絕。
可看著徒弟們朝氣蓬勃的臉上滿是期待,恍然間想到自己十幾歲剛出師時,似乎也是如此。
年輕人,總是懷著無限憧憬,想要去幹出一番事業來。
最終,嚴師傅口中千言萬語的擔心叮囑,都化為了一聲嘆息。
“唉!你們若是想去,就去試試。
只是,如今恰逢戰亂,戰場上很多時候是靠人命去填的,死傷太多。
若是可以,為師希望你們選個危險性小些的。
你們也知道,你們師孃一直記掛著你們,別讓她難過!”
幾個師兄弟聞言,都紅了眼眶。
師父說的又何止是師孃呢, 也是他自己啊!
旁邊,師孃看著從羅正業到李瑞都要去,知道攔不住,只能攬過陸青青,輕聲道:
“大丫,你的師兄們都長大了,都要飛出去了。
你和小朗還有書甫都還小,長大還要好幾年,可不能去,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