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山越想,眼睛越亮,手上的毛筆也停了,視線開始在隊伍裡來回轉。
這些人裡頭,必然有能人。
若是能推薦上一兩個,那賞銀就能頂他一兩年的餉銀了。
此時,隊伍裡眾人看著許文山熱切盯視的視線,心裡感覺毛毛的。
他們莫名感覺,這許文山看向他們的視線,就好像是年輕小夥子望向那心愛姑娘的眼神。
熱切又炙熱!
就在眾人被他看得有些躲閃時,許文山笑呵呵朝著最前邊的陸天明拱手行禮道:
“天明兄,在下許文山,是這宜寧縣的一名書吏。”
陸天明看著他突然停下抄錄的工作,起身朝著自己熱情地打招呼。
雖不理解,但還是認真回禮道:
“文山兄,在下陸天明,是益都縣人士。”
說完,見許文山眼神期盼的看著他身後的姚縣丞等人,福至心靈般開口,介紹了一遍身後的人。
隨著陸天明的介紹,許文山挨個見禮。
等介紹了一圈,許文山對隊伍裡的人也大致混了個臉熟。
但因著陸天明主動介紹,他覺得陸天明太懂自己,算是個難得的知己。
一時間,許文山態度越發熱切,直接走到陸天明幾人身邊,熱絡的聊了起來。
“幾位兄臺,咱們一見如故,我也不瞞你們。
如今咱們宜寧縣落戶,根據不同地區,是有不同政策的。
現在總共有四處可供落戶的區域,分別是東邊的寶山鎮,西邊的新城鎮,南邊的向陽鎮和北邊的城關鎮。
總的來說,宜寧縣東邊的寶山鎮和西邊的新城鎮落戶政策好些。
寶山鎮山清水秀,民風淳樸。
懷王手下的招商處看中那地方的山水,分發下特意選出的蠶種,致力於發展養蠶業。
那邊是懷王如今大力發展的一個區域,各方面發展都很不錯。
加上落戶的人口還不算太多,好些的田地還有不少。
落戶後,除了宅基地外,每人分到一畝地。
至於西邊的新城鎮,顧名思義是新開發出來的一個城鎮。
那處如今地廣人稀,到處都是荒地。
因而,去到那處落戶,每人能分到兩畝地。
此外只要新開墾出荒地,三年內可免稅。
至於向陽鎮和城關鎮,若是落戶,也可分到一畝地。
只是這兩個鎮子已經發展多年,好位置的土地都已經被分走。”
聽到這兒,隊伍裡眾人也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這話說得實在,是切身為他們考慮的模樣。
不少人心裡還在感嘆,他們隊伍運氣真不錯。
剛到宜寧縣,就遇到個這麼實在的人,肯把落戶的各個區域詳細的情況告訴他們。
正想著,就見不遠處的城門方向,有個文人打扮的瘦高男子朝著這處走來。
許文山本還笑得燦爛,一見那人要過來,臉上浮現出警惕的神色。
他朝著陸天明幾人笑笑,忙道:
“諸位,我這光顧著跟你們聊天了,倒把最重要的入城證給落下來。
來來來,我拿給你們,你們帶好入城證,這就跟我進城吧!”
說著,轉身回到桌子旁,將那個長條狀的入城證分給眾人。
分發的過程中,瘦高男子也已經到了桌旁。
他早就發現了這邊趕著馬車的一群人,本還沒覺得如何。
可這會見到許文山神情不太對,敏銳地覺察出異常,開始仔細地打量隊伍裡眾人。
只是此時,隊伍裡眾人已經將長刀等武器都收到了車廂裡。
從外表看,只能看到一群風塵僕僕的流民。
只是,身形看起來比尋常流民健壯些,身家看起來也富裕些。
瘦高男子從外表看,實在沒看出太多異常。
可他不瞭解眼前這些流民,卻是瞭解許文山的。
兩人同在宜寧縣任職,別了多年的苗頭,都看不慣對方。
這傢伙無利不起早,剛才那殷切的態度,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這麼想著,他上前道:
“許文山,該到我輪值的時候了。
這麼多人,你若是沒辦完,就交給我吧!”
許文山一聽他這麼積極幹活,就知他應該是發現了異常。
可他如今就差一步,萬萬不能放棄。
要知道,眼前這些人在他眼裡,哪兒是髒臭的流民,那分明就是一堆堆的賞銀啊!
想到小月兒瘦得凸出來的大眼睛,他眼裡的精光更盛。
而且不止賞銀,若是這些人裡頭有個發展好的,得了懷王青眼,也能帶帶他不是。
這都是未來的人脈啊!
萬一把自己提一級,正好成了這該死的尚明志的上級。
到時候,他還不是任自己搓圓捏扁。
不行,他必須要舉薦這些人。
正想著,就注意到旁邊的陸天明一行人齊齊看著他們。
他抱歉的朝著他們笑笑,解釋道:
“你們稍等下,我與他解釋一下。”
許文山轉身面向尚明志,面含譏諷道:
“今兒你倒是積極,只是我已經給辦完了,就不勞你插手了!”
尚明志一聽他這麼說,確定裡頭絕對有貓膩。
眼見許文山要帶著人離開,瞥見旁邊還未完成的戶籍登記,抓起戶籍本子上前道:
“好你個許文山,如今都開始瀆職了!
你看看你這戶籍冊子,哪裡有這些人的資訊!
都沒完成戶籍登記,就敢隨便分發入城證,我定要去厲大人那兒參你一本!”
許文山見到他手裡的戶籍本,臉色難看起來。
再往上,看到尚明志那欠扁的臉,他真想一拳把他打飛,飛到天邊再也回不來才好。
“尚明志,你想如何?”
尚明志不答他的話,反倒是走到陸天明一行人面前,態度溫和道:
“諸位,按照咱們宜寧縣的規矩,你們需要先完成戶籍登記,才能拿著入城證進城。
這個時辰該我上值了,還請將戶籍拿來與我登記。
若是戶籍丟失,也可過來報與我籍貫、姓名、家人等資訊。”
陸天明看看坐到桌旁等著的尚明志,再看看旁邊臉色難看的許文山。
許文山臉色有些尷尬,朝著陸天明輕聲道:
“陸兄,既如此,你們就先做個戶籍登記,我再帶你們進城。”
尚明志見狀,眼中的懷疑越發明顯。
等拿到陸天明等人的戶籍時,尚明志也反應過來。
他的表現與許文山幾乎是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