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營地裡看起來處境最好的孫家,也是一片愁雲慘淡。
孫家家主因為存水沒法撐到永安縣,愁的吃不下睡不著,嘴上的燎泡都圍著嘴長了一圈。
他都在考慮,要捨棄一部分跟隨的下人。
但這個決定很難下!
這些跟過來的下人,都是對孫家有大用的。
要不,就是世代跟隨孫家,忠心耿耿的。
要不,就是能力出眾,能幫著孫家在永安縣站穩腳跟的管事。
他坐在營帳裡琢磨了許久,考慮要捨棄掉哪些人。
這些下人裡頭,最不能捨棄的就是那些船頭和他們的家人。
船運是他們孫家最根本的產業,每年幾乎六成的收入都是船運收入。
為此,他特意把孫管家和幾個得力的人手留在了興慶縣,就是為了照管那幾艘停在興慶縣碼頭的大船。
等他們在永安縣站穩腳跟,再考慮將版圖慢慢擴到興慶縣。
雖說當時留下了兩個船頭幫著管家打理,但他們的家人還在隊伍裡。
一個船頭,基本都得有三五個家人。
加起來,人數也不少了。
除了船頭,就是那些能幫著孫家站穩腳跟的管事了。
這些幾乎都不能動,琢磨半天,只能從忠僕裡找了。
孫家家主拿著手裡的名冊,默默權衡利弊,琢磨取捨。
隊伍行到第二日時,有幾戶人家看著水囊底部那點水,哪怕再渴也不敢再喝一口。
下午時,隊伍的速度明顯變慢,有幾匹馬兒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甚至,孫家的馬兒也有出問題的了。
這兩日,陸青青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在尋找。
終於,在日落前,陸青青趕在其他人前頭,找到一處還未徹底乾涸的水灣。
那水灣只剩底部一圈泥漿子,裡頭似乎還有泥鰍或是魚蝦在動,像是在做殊死的掙扎。
陸青青顧不得其他,看周圍空曠無人,一網將裡頭的活物打撈到空間,而後開始快速放水。
空間大片的河水傾斜而下,澆在乾涸的地上,被土地吸收掉一部分。
剩下的水流則淌到灣底,先是形成了小水灣,隨後是大水灣。
陸青青用意念瞄了眼空間的河水水位,見沒甚麼變化,就繼續加大水量輸出。
看著水量足夠整個隊伍的人補充時,才停止放水。
她仔細檢查了一圈水灣旁的足跡,確定沒甚麼破綻後,才快速駕馬往回趕。
遠遠地見到最前頭的孫家馬車時,陸青青揚聲喊道:
“前邊發現水了!”
這句話傳過去時,整個趕路的隊伍的第一反應,大都以為是自己太過缺水,而出現了幻覺。
還是最前頭的孫家護衛們先反應過來,朝著馬車裡的孫家家主喊道:
“家主,陸小姐說是前頭髮現水了!”
孫家家主聽到這話,臉上原本因為琢磨取捨而產生的愁雲瞬間退去,快速轉化為欣喜。
“真的?真發現水了?”
那護衛臉上也全是喜色,大聲回稟。
“是,前頭陸小姐說找到水了!”
孫家家主在確認後,喊停馬車,而後拽下一個護衛,利落騎上馬朝著陸青青奔去。
後頭,護衛頭領喊了幾個護衛,忙騎馬跟上。
孫家家主在趕到陸青青身邊時,又再次跟她確認是真的找到水了,才大喜著道: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
陸丫頭,若是這次真找到了水,我孫泉定好好報答你!
走,快領我去看看!”
陸青青看後邊嚴師傅和幾個師兄也騎馬跟上,忙領著幾人往那處水灣去。
等真的見到水灣,孫家家主往下走時,興奮地腿都有些發抖。
他抖著腿下到水潭邊,切實地摸到水後,大笑出聲。
後頭,孫家護衛和嚴師傅等人也都跟過來了。
所有人見到水灣的反應都幾乎一樣,摸到水後開始又哭又笑。
後頭路上,趕馬車的人也因為陸青青的話,都提起精神,揮舞著韁繩想要讓馬兒再快些,好早點喝到水。
大部隊趕到水灣旁時,眼裡便只剩下了水。
他們不顧水灣的陡坡,跌倒後硬是沿著陡坡滾下來。
在滾到底時,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直接撲到水裡,咕咚咕咚喝了個痛快。
這段時間的嚴重缺水,那種瀕死的感覺,讓不少人的精神都瀕臨崩潰。
大部分人撲到水裡,一直喝到肚子鼓得高高的,才被迫停了下來。
等所有人都喝飽時,才開始想起岸上的馬兒。
經歷了嚴重缺水,饒是這水灣裡的水看起來足夠,眾人還是很小心,儘量不讓水灑出來。
但提著水桶上陡坡,很容易把水灑出來。
那些灑的多的人家,免不了被其他人抱怨。
好不容易提到岸上,將水桶湊到馬兒旁邊。
渴久了的馬兒見到水,比人見到水的反應也不遑多讓,整個馬頭深深埋進桶裡,大口大口往下吞嚥。
餵過馬後,各家開始往澡桶上裝水。
隨著一桶桶水被提上岸,幹了的澡桶又慢慢被填滿。
眾人那種瀕死的恐慌,也隨之慢慢被抹平。
裝滿了澡桶後,眾人又開始找其他能裝水的容器。
被渴怕了的人,簡直恨不得將所有能裝水的東西全都裝滿。
這會,已經有人開始後悔。
為甚麼不將,之前死去的那些人家空著的水桶帶上。
但此地距離之前那處太遠,這想法也只能想想罷了。
等各家的容器都裝的差不多了,他們想起了發現這處水源的陸青青,紛紛過來朝她道謝。
這處水灣並不是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而是在之前那條路上的一條岔路。
若不是陸青青過來發現,他們怕是會錯過。
因此,這會每個人的感謝都是真心實意的。
等整個隊伍取完水時,水灣底部還剩了不少水。
各家看著心疼極了,想把這些水帶走,卻又實在沒了容器裝。
無奈之下,各家決定直接在此地停下,晚上家家都做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