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整個臨山村,加上婦人和孩子,也就二百來號人。
而那二百來號土匪,可都是漢子。
就算加上北院那些人,漢子們的數量也比不過那些土匪。
之前問話的那個漢子聽了,忙道:
“村長,要不咱們還是再去跟那些土匪溝通下吧!
說不定出些銀錢和糧食,就打發走這群土匪呢。
咱們自己省出口吃的來,也好過惹怒他們,害村子裡的鄉親們白白丟了性命啊!”
這話說完,竟有不少村裡人認同。
但同樣的,也有不少人不認同。
人群裡,各家都在說著自己的觀點,試圖說服身邊人。
人群前方,跪著的秋雁見了,眼裡又有了抹希望。
若是他們真的商量好,能帶著些東西回去。
那她娘和她的孩子們,也許就能活下來了!
她想說些話勸一勸這些人,可發出的卻是含糊的‘嗯嗯’聲。
早在審問結束時,楊村長就找人堵了她的嘴。
同樣,邊上的兩個土匪也覺得可能有活路了。
他們被抓時,還以為死路一條了。
沒想到,這些村民竟會意見不統一,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吵吧!鬥吧!
這些村民越是害怕,他們活下來的希望就越大!
就在他們又萌生希望時,楊村長接下來的話,打斷了他們的妄想。
“給糧食和銀錢求平安這事,就不要想了!
這些土匪,最少屠殺了附近五六個村子了。
大夥要知道,他們不只是要你給的那點糧食。
他們要的,是村子裡所有的糧食、銀錢和女人。
把糧食給出去,無異於以身飼狼。
我們越來越虛弱,土匪們卻是愈發強壯。
把活下來的希望放在這些土匪身上,無異於找死!”
楊村長的話堅定有力,讓一些還在搖擺中的村民,漸漸定下了心思。
陸青青站在人堆裡,望著不遠處的圍牆,默默思索起來。
剛才楊村長的話,能聽出他們的想法,是要在村子裡防守,等著土匪們進攻。
這個對策,目前來看,是相對穩妥和安全些的。
現在土匪隊伍的人數,是遠遠高於臨山村的漢子們。
而臨山村的婦人,可不像他們隊伍裡的婦人一般,經歷過多次生死。
大部分的婦人,遇上土匪襲擊,是不敢動手攻擊的。
也就是說,到時候土匪襲擊,真正能做出抵抗的村民人數,可能還不如土匪多。
不等陸青青多想,楊村長身後的一個族老開口了。
“大夥靜一靜!德剛剛才說的,是我們這些老傢伙一塊商量出來的。
若是誰有意見,現在就提。
等會散了之後,若是有誰敢偷著做些小動作,就是跟咱們整個村子作對。
到時候,別怪我們這些老傢伙不講情面!”
這位族老聲音不大,說出來的話卻很是硬氣。
年輕時,他做了幾十年的村長。
如今歲數大了,退居幕後成了族老。
一般只有大事,才會找他過來拿主意。
這位族老不僅輩分高,在村子裡也很有威望。
他這話說完,原本人群裡那些出糧食求平安的聲音,也都消失了。
現在臨山村的這些壯年漢子,他們的父親輩,在這位族老面前都是小輩。
更何況他們呢!
這個時代,宗族的權利是很大的,既庇佑下頭的族人,同時也管束著族人。
人群陷入安靜後,楊村長請族老坐下,才又繼續道:
“好了,如今已經定下要防守。
那我接下來的安排,大夥就得仔細聽明白了!”
眾人皆老老實實聽著,一時間人群異常安靜。
說著,楊村長又詳細布置了一番。
整個臨山村的男女老少徹底運轉起來了,除了日常值守和巡邏更加緊密外,村子裡的人也都被調動起來,開始儲備冰磚。
圍牆連線的垛口上,能放不少冰磚。
這東西往下扔,可以說威力十足。
若是土匪們真想爬牆進來,這冰磚比其他武器都好用!
楊村長說完後,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看向那位族老,小聲問道:
“二叔,這仨人咋處理啊?
活著的話,還得喂糧食。
但要是直接處理了,就怕......”
那位族老渾濁的眼睛望向底下三人,眼神裡不含一絲情感。
這冰冷的視線,看的跪著的三人心頭一寒。
如今,他們的小命,就掌握在這老頭手裡。
兩個漢子麻利地趴在地上,一邊磕頭,嘴裡一邊含糊的哼哼著,似乎是在求饒。
秋雁看向這位老人,又看看邊上弓著腰低著頭,一臉頹廢的麻子,也跟著磕起頭來。
那位族老沉思了一小會,最終決定先留下他們。
他揮揮手,讓邊上的幾個小輩把三人拖下去。
三人不知道他們這是要被拖去哪裡,生怕丟了命,開始拼命掙扎。
秋雁在被拖走前,一下子拽住了麻子的褲腿。
嘴裡塞的布團,使得她發不出清楚的求饒聲。
但發出的含糊聲音中帶著驚恐,大大的眼睛裡撲簌簌往下落著淚珠子。
麻子彷彿這時候才醒轉過來,看向秋雁的臉上有了一絲表情。
他抬頭看向那位族老,還不等說甚麼,就聽族老蒼老的聲音響起。
“這仨人拖到祠堂關起來,一定要捆的結結實實。
老三,你負責看管餵飯。
不用喂多了,一天給他們一頓飯,就喂點菜糊糊,別餓死了就成。”
說著,被稱作老三的漢子應下,帶著幾個漢子把三人拖走。
等人走了,族老嘆息一聲。
“再看看形勢吧,等形勢明朗了,這仨人也就不用留了!”
邊上的楊村長點頭應下。
這時候,一直低著頭的麻子臉色複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