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郎端著一粗瓷碗粗鹽粒子,邁腿就向徐景珏和穆澔空住的房間走去。
小達子開啟房門,掃了一眼周三郎手中的粗瓷碗。
心想,你們可算是將食鹽煮出來了。
“達子爺,我能進去嗎?或是您將二公子和世子爺叫出來吧,有點事還得幾位少爺拿主意。”
小達子微微皺了皺眉,視線再次掃了眼周三郎手中的粗瓷碗。
這人怎麼回事?
不就是煮出了下等官鹽嗎?
幾個大少爺給他們送來那麼多物資,煮出官鹽不是應該的嗎?
能有甚麼事,還需要主子爺和二公子拿主意?
是不是太給這夥難民臉的了?
“能有甚麼事,需要二公子和我家主子拿主意?有甚麼事就跟我說吧!”
小達子瞅向週三郎的眼神帶上一絲不善。
來這到這山谷,主子爺就沒好好休息過,昨夜還跟他們修了半夜山路,外邊那麼冷。
主子爺身體抗造了些,也不能讓這夥難民蹬鼻子上臉。
都知道自己是甚麼身份麼?知道我家主子爺是甚麼身份嗎?
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讓主子爺親自過問,誰給他們那麼大的臉?
週三郎眉頭皺了皺,脊背一直微微彎著,瞅見小達子不善的眼神,嚥了咽口水,還是掙扎了幾下。
“達子爺,您還是讓二公子和世子爺跟俺去幾個灶間看一下吧。
......是這樣滴,也可能是第一天開灶,大家夥兒做活特別認真仔細,一不小心第二道原鹽煮出來,就達到官鹽水準。
原鹽進入山谷,本是應該經過稀釋過濾蒸煮三遍,食鹽才算能真正合格......
俺就想著,讓二公子和世子爺去大灶間看看,以後是少用些過濾粗麻布和紗布,還是繼續過濾一遍......”
“知道了,這事用不著我家主子,你等一下我跟你去看看。”
小達子聽出週三郎大概意思後,揮手就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的話。
不就是一些粗麻布和紗布嗎?這樣小事也需要主子爺和二公子出面?
要不說,這夥難民半點眼力勁沒有。
小達子接過週三郎手中的粗瓷碗,立馬退回了房間,隨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沙發上徐景珏和默不作聲地坐著,穆澔空已經站了起來,邁腿就向裡間走去。
“主子,你不就看看這食鹽?”
小達子將裝滿粗瓷碗的食鹽放到茶几上,趕緊跟著穆澔空走進裡間。
“阿福,你還不去將我外袍那過來,我也是要去大灶間看看的。
就這兩步地的事,不過去看看,還讓我坐在這裡等你們看完後回覆嗎?
那樣的話,當初我們幾個人還來山谷幹嘛?直接讓你和小達子過來不就好了?
你們難道不知道,食鹽對蜀地的重要程度嗎?
剛剛週三郎說的話,你鐵定聽到了,若是多用點麻布和紗布過濾,第二鍋就能煮出下等官鹽。
知道那意外著甚麼?
我和清淵要過去確定一下,這樣下等官鹽,他們現在煮出的具體產量。”
徐景珏越說雙眼越亮,第一波送進山谷的原鹽,他們都估算過,大概有二百斤左右。
現在過去也不過三個時辰左右,就全部煮成下等官鹽,按照預估的產量算差不多在160斤左右,若是這個數字能得到證實,豈不是食鹽產量一天能達到五六百斤?
清淵剛剛聽到週三郎說的話,一直沉思不語,然後就跑回裡屋去了,他肯定是在心裡算過了,現在應該是在穿衣去大灶間確定一下具體產量。
阿福作為徐景珏貼身小廝,那可不是一般的奴才,梁王番地甚麼情況,他比一些官員都清楚,敏感的數字一過耳朵,他心裡就有了反應。
原本海水煮鹽這事,最多就是派一個心腹管事過來,跟周言郎他們對接也就差不多了。
說實話,若不是梁王番地食鹽被江南掐斷,幾個公子哥又想表功,周言郎連阿福和小達子這樣的小廝都接觸不上。
現在倒是直接拉昇好幾個高度,也不知道是周家莊人運氣加身,還真是祖宗保佑了。
可週言郎他們對徐景珏、穆澔空這些大少爺,也就表面維持著恭敬,打從他們踏入這山谷起,就沒真正把他們當成貴人伺候。
說話辦事隨意得很,甚至有時候還敢為了工錢寸步不讓,全然沒了對權貴的敬畏!
阿福心裡的怨念早就堆積如山,要不是顧及大局,怕自家公子生氣,他哪會這麼安分?
不給周家莊人使點絆子,都算是他阿福顧全大局,夠能忍的了。
所以,阿福其實挺不想讓徐景珏和周家莊人接觸的,甚至都和小達子商量好了。
今晚徐景珏和穆澔空若是不跟他們回去,最遲明天早上也得讓他們離開山谷。
這會兒,聽著徐景珏嘴裡吐出來的數字,阿福的腦子立馬又轉了起來,偷偷在心裡算了一遍又一遍!
他暗自琢磨:要是隻讓周家莊生產下等官鹽,一個月能產出的數量…… 好傢伙!
雖說他幾次算出來的數都不一樣,但那大概的數目,直接把他驚得舌頭都打了結。
心裡直呼:我的天爺!這也太多了吧?
這夥人一個月若是真能煮出那麼多食鹽,那豈不是以後再也不用跟江南買鹽了?
雖然這鹽的質量差了點,老百姓應該還是能接受的。
阿福頂著暈乎乎的腦袋,幫徐景珏穿上了棉衣。
穆澔空和小達子則早一步走向門前,瞅這一主一僕臉上嚴肅的表情,就知道倆人深入交流過了。
“清淵,等我一起,讓小達子去將明遠三人也叫上。”
穆澔空忍住激動的內心,扭頭看了徐景珏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門外長廊下,週三郎一臉憋屈地杵著,為了能讓幾個貴公子挪步去大灶間瞅一眼,他硬是把半大的孩子們,還有高家、林家那幾個讀書人都拉下水了。
哎,這要是幾位貴公子不肯親臨現場,剛剛那一頓熱火朝天的忙活,豈不是忙給瞎子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