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四在門外都聽到周言郎的問話了,眼瞅著沒人回話,他可不能讓自家大哥下不來臺。
“顧公子應該在溫泉池那邊,我去找一找吧。”
周言郎扭頭瞅向楊四,眼睛這半晌眨的太多了,不由自主又眨吧了兩下。
嗯,這是一個甚麼情況?那小子咋去了溫泉池那邊了?
該不會遇到大寶和二寶了吧?指不定倆臭小子沒聽勸,讓那顧家小公子看到了甚麼貓膩。
“還是我去找吧!顧少爺是不是遇到大寶和二寶了?
這天都黑透了,他們不會還想抓野雞逮野兔吧?
瞎貓讓他們遇到了死耗子,咋還做夢呢?
楊四,你招待幾位公子吃飯,我去逮我家兩個臭小子去,肯定給顧少爺添麻煩了。”
周言郎睜眼說了一氣瞎話,扭頭就要向門外走去。
他是挺心急的,必須去現場瞅瞅。
大寶和二寶要是真暴露了神通,說甚麼也得找補回來。
甭管用甚麼說詞,就是不能讓顧雲洲發現大寶和二寶異於常人。
“周言郎,你還是坐下來跟我們一起用飯吧。
.......嗯,不用管觀瀾,他不是孩子,既然沒回來就說明他不餓......”
穆澔空總算將視線從飯桌上移開,抬頭直勾勾瞅著,邁腿準備離開的周言郎。
周言郎一隻腿已經邁出門外,他很想頭也不回,快速跑去荒草地,都有想揍熊孩子的衝動了。
咋就不知道藏拙呢?
千叮嚀萬囑咐,都沒聽到心裡去是吧,今夜曠課也要將他們揍長記性嘮!
“穆公子,您瞅天都黑透啦,這會兒雪下的也大了些,我還是將顧公子找回來吧!
不是說,他雙腳也凍傷了嗎?不能讓他在外邊繼續凍著啊!
吃點熱乎飯菜,暖暖身子,回頭我看看能不能找點草藥給幾位公子泡泡腳......”
“不用,觀瀾身體還是很抗造的,他說腳凍傷了,應該是裝的。
他爹每年都會將他扔軍營摔打兩個月,這點傷凍對他來說應該算不上甚麼。
你過來坐下吧,這一桌子菜,我們四個人也吃不完。
嗯,讓週三郎和周清和也過來。”
徐景珏眉頭一沉,褪去眉間的溫和,周身陡然散發出王府公子獨有的威嚴氣場。
周言郎邁出房門的一隻腳收了回來,迫不及待想去荒草地的想法,硬生生被徐景珏阻撓了。
心裡有萬般急躁和擔憂,這會兒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彎腰弓背退回飯桌前。
“......呃,徐二公子,你們是貴客,我和兄長、三弟只是一階草民,不可跟各位公子同桌吃飯。
.......呃,不符禮法,可不敢僭越......”
“我說了,你、周清和、週三郎都坐下來陪我們一起用飯......”
徐景珏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叩了下草苫子,發出的輕響卻像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他語氣聽著平淡無波,尾音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沉斂下壓,字字都透著“無需商量”的決絕。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淡淡掃過周言郎時,並未有半分刻意的凌厲,卻自帶著一股皇室貴胄浸的矜貴與威儀。
王府少爺的威嚴在此刻愈發明顯,讓周言郎想再次要推辭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竟沒敢再開口。
眼的餘光掃到穆澔空時,見他也端著矜貴世子爺模樣,忍不住想起他在狼牙山下用飯的場景。
一閃而過的想法從腦海中滑過,心裡止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呵呵,這怕是不敢吃我們做的飯菜嘮?
咋滴,還怕我們會下毒啊?
真想害你們幾個少年,還用拿出精神招待你們?
真當我們的食物是白得的啊?!
“既然二公子竭力相邀,我和兄長,三弟就逾越了!
鄉野村夫不懂禮數,還望各位公子多諒解!”
這還客氣啥,那就坐下吃唄!
天都黑透了,午飯都沒混上,早就餓了好不好。
早就想吃手撕兔了,一直沒機會做,你們不敢吃,我們三兄弟就先吃,你們看著吧!
周言郎偷偷瞟了幾眼徐景珏和穆澔空四人,伸手給周大郎和週三郎一人拿了半隻手撕兔,順便也給自己拿了半隻。
“大哥,三弟,咱們先吃這手撕兔,同時示範一下吃法,給徐公子他們瞅瞅。
我跟你們說哈,這手撕兔就得用手拿著,自己撕著吃,才能吃出滋味來。
這裡面可是有故事的,大概是說,男人一定要豪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方顯我們男子漢氣概。
呃......咱們窮了點,酒沒有,就大口吃肉吧。
徐公子、穆公子、崔公子、削公子,你們別看著,吃啊,來來來,趕緊趁熱吃。
我就不給你們拿了,我這雙手畢竟一直幹農活的,太粗獷了些,你們自己拿哈......”
呵呵,這可是你們要求的哈,咱們鄉野村夫吃飯就是這麼豪放!
周言郎豪放起來,著實嚇壞了徐景珏、穆澔空四人,甚至連周大郎都瞪大雙眼,傻愣愣地瞅著他看。
話說多了,周言郎開始專心吃起手撕野兔來,他可沒功夫在去看眾人的神情。
他單手攥住半隻野兔,手腕微微用力一撕,就將帶著焦香的兔肉撕了下來,隨即湊到嘴邊狠狠咬上一大口,咀嚼的動作乾脆利落,嘴裡滿是肉質的鮮嫩香氣。
從撕肉到吞嚥,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半刻都沒停歇,明明刻意裝粗鄙,可那股子不拖泥帶水的勁兒,反倒透著一股坦蕩的豪邁氣場。
週三郎比著周言郎步調走,吃他其實都不用學,嘴角都可以不讓冒出油來。
哎呦,嘎嘣香,這手撕野兔肉也太香了!
一口手撕野兔肉爆香滿嘴,週三郎覺得若是隻能吃半隻野兔,今夜他鐵定睡不著。
手裡半隻野兔還沒咬幾口,嘴裡還在拼命咀嚼著兔肉,他雙眼卻還緊盯著土磁碟中另外五個半隻手撕野兔不放。
就他那護食的小眼神,別說讓周大郎低頭啃起了兔肉,崔瑾熠和蕭硯辭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然後,崔家少爺和知府大少爺,同時伸手摸在了同一半隻手撕野兔肉上。
“我讓你吧!”
蕭硯辭手腕一轉,摸起了另一半手撕野兔。
野兔肉咬到嘴中,兩個矜貴的公子哥就忍不住點著腦袋。
“玉衡,清淵,這野兔肉真的不錯,你們趕緊嚐嚐......”
“沒想到野兔這樣吃,味道如此鮮美......”
崔瑾熠和蕭硯辭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誇起來,那語氣裡的驚豔勁兒藏都藏不住。
徐景珏和穆澔空的食慾勾起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伸出了躍躍欲試的手。
“吃吧,吃吧,都別拘謹!就著外邊的飄雪,吃點野味別有一番風味。”
周言郎可算抬起了眼皮,衝徐景珏和穆澔空露齒一笑,妥妥就是在引誘純真少年郎。
呵呵,不吃,那是肯定就是不餓嘮!
沒給你們上大課呢,你們有本事繼續抻著,一會讓村裡半拉孩子吃給你們看看。
必須讓你們流乾口水,帶著遺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