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郎心裡在巴心巴肝兒,等著周言郎趕緊宣佈海水煮鹽大計,卻被一個個邀功的傢伙兒愣是絆住了腳。
確切的說,都是在向周言郎彙報工作成績。
負責帶領一夥四十多歲老漢子們,摔土磚坯子的週六趾,巴巴地帶周言郎轉悠了四個屋框裡,幾乎都快要烘乾的土磚。
順著石頭牆壁,土磚被碼得整整齊齊,足足有一人多高。
屋子中間的篝火日夜不熄,跳動的火苗正呼呼地烘烤著那些待乾的土磚,連空氣裡都飄著泥土被炙烤的氣息。
週六趾,“二郎,明天這些土磚就乾透了,俺們就沒讓篝火熄滅過,明兒開始就可以安排人砌火炕了。”
船家三兄弟帶著妻兒老小,跟著周強和楊石頭做起了木工活。
還別說,船家人個個都有點木工手藝,做起木工活不比周強和楊石頭真正木匠差甚麼。
現在,各家各戶的門框都裝上了,周強帶著船老頭船頭大兒子,正在忙著裝窗戶。
瞅見周言郎時,周強扔下手裡活計,顛顛的就跑了過去。
“二哥,各家門框子都裝好了,窗框今天能全部裝上,木門已經做好三十多扇,最多再有三天,所有房門都能安裝上......”
慢周強一步跑過來的楊石頭,一屁股將周強撞到一邊。
“二哥,楊四跟俺說山泉池東第一個大房間,留你用......嗯,說是大家夥兒開會用.....
嘿嘿,俺已經給你做好一張書桌啦,還有一把專門給你坐的椅子,俺這就給你搬過去......”
周強狠狠瞪著楊石頭,這狗東西,他甚麼時候給二哥做的桌椅?
周強還想說兩句,馮宇帶著一幫拉木頭的漢子,呼啦啦就爬上了山谷。
“二哥,二哥,一早就聽說你昨兒半夜回來了,你昨夜有沒有瞅見山腳下的木頭?
我們都拉來二百多根木頭啦。
一會你得跟俺們去嵐山河一趟,那王大人不准我們繼續拉木頭了,河岸上的木頭俺們還沒拉完呢......”
馮宇就跟個劣質竄天猴似的,屁股後一堆白煙,沒竄天上,呲溜一氣顛,就竄到了周言郎身前。
周大郎那個急啊,也不知道這些人咋就那麼煩,這個扯著他二弟,那個拽住不撒手,唾沫星子都快噴他二弟臉上了。
都跟牛篩子大姑父和族長二爺爺說過了,二郎有大事要說,他們就也不知道攔一下嘛。
好在,週三郎睡醒了,正一搖三晃向山泉池這邊走來,周大郎趕緊撥開人群,直衝週三郎跑過去。
“三郎,你趕緊讓那夥人別圍著你二哥了。
你的鐵鑼呢,你還是敲鑼吧,將楊四他們都叫過來,你二哥有大事宣佈。”
週三郎手指扣在眼角上,他這剛睡醒,臉都還沒洗,視線有點模糊,眼角上還糊眼屎呢。
“三郎,你這是甚麼樣子,我說話你有沒有聽到。”
“大哥,你咋這麼著急啊,二哥好幾天沒回山谷了,大傢伙跟他彙報工作也沒錯啊。
你等等,等等哈,我先去洗把臉.....”
週三郎說著抬頭就走,周大郎哪能讓他跑了,一把抓住他一隻胳膊。
“三郎,你不能走,趕緊地,給我敲鑼,你必須敲鑼!讓大家夥兒都過來,你二哥有大事要說。”
週三郎從沒見他大哥這樣激動過,大腦一個激靈,反手拽過周大郎。
“大哥,你跟我去那邊大房間,先跟我說清楚,二哥有甚麼大事要宣佈。”
周大郎張了張嘴,四處瞅了瞅,輕聲說了句。
“你二哥讓我,讓我負責海水煮鹽,後期可能會是一個大鹽場.....”
週三郎猛的鬆開周大郎的手,大踏步跑出走廊,一路向東跑一段路後,衝著屋頂的漢子們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楊四,趙易軍,各自組長都下來,二哥有大事宣佈。”
週三郎這一嗓子,山谷都靜止了數秒,接著就是嗷嗷叫喊聲,雜亂腳步聲......
這時,在西山路看土的湯村長,剛好走進西側走廊裡,聽到三郎這一叫喚,老腿跑的飛快,也是一個勁兒的向前竄,應該跟馮宇是同系列的劣質竄天猴。
“咣噹” 楊四的破鑼聲,緊接著各組小組長的口哨聲陸續響起,熟悉的二重奏響徹山谷,連遠處的山林都有迴音。
溫泉池前的茅草地上,八方陣營早已成型,各組小組長吹著口哨叉著腰站在隊前,身後的男女老少,也都使勁挺直了腰桿,一個個精神抖擻,屏住呼吸,瞪大雙眼,緊緊盯著站在走廊下的周言郎。
周言郎嘴角眉梢都在抽搐,就說這夥人,這紀律,比這古代軍隊執行力都強。
周言郎都還沒想清楚,接下來到底怎麼安排,週三郎那一嗓子,卻將大家夥兒安排的明明白白。
哼,怪不得那藥鋪掌櫃給他兩張250銀票,這原身三弟精過頭了,就是倆250。
都不容我捋捋,也不知道跟我協商一下,親兄弟都是留著捅刀子的嗎?
周言郎目光淡淡掃視在週三郎和周大郎身上,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口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馮宇梗著脖子往前挪了挪,扯著嗓子就喊,
“二哥!你是不是有啥事兒要宣佈啊?先說好,這次可不能跟上次一樣,就說兩句就沒下文了哈!
你瞅,俺們各組的人都擱這兒了,老的小的都等著呢,就盼著你發話呢!”
“二哥,你就趕緊說兩句吧,你兩天不在山谷,大家夥兒都抻著脖子等著你回來。
你也瞅見了,這幾天大家夥兒可沒少幹活。
各家房屋都苫好了,向東又多苫了二十多個房間出來。
昨兒,袁石頭將你說的話轉告給俺們後,大家夥兒都決定了,必須先將所有石頭屋都苫好,一家三五個房間直接分配到位。
咱們的山谷可不能讓外人進來......”
趙易軍話還沒說完,湯村長麻溜插上一嘴,“可不是,說甚麼也不能外人搶了咱們的石頭屋。
頭年咱們啥也不幹,咱就把這些石頭屋全苫上頂,一家一戶分四五個房間,都住的寬敞些,可不能讓不相關的人住進來。”
周言郎扭頭向東,又反覆仔細瞅了好幾眼,讓他打心眼兒裡歎服。
大家夥兒,確實也太能拼了!
就瞅你們這麼能拼的勁頭,或許綁在一起吃大鍋飯,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