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揉麵蒸饅頭的可不是隻有孟彩萍一個人,粥棚後的案板都被周家莊的媳婦婆子佔領了。
就連平時好躲懶的邱蘭,都積極的掐起了面劑子,邱蘭到底是和孟彩萍一鍋吃飯的妯娌,她掐的面劑子,像是尺子量過的,愣是跟孟彩萍掐的一般大小。
說是人多好乾活,可是案板和鐵鍋就那麼多,人再多也只能幹出那點活。
可週家莊的人等不及啊?
聽說一會還會有一波難民路過,他們都是插隊的,都不算今兒正兒八經路過的難民。
他們已經吃了一波難民的飯食了,可也還沒吃飽呢!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不說他們還是要吃的,最好能稍微帶點當晚飯,畢竟都幫忙幹活了不是。
可也不能不給後面的難民留口吃食吧!
哎,都是逃難的!能有命逃到梁王番地都不容易,或許後邊的難民還有他們認識的人呢!
所以,架鍋吧!
他們人多,搭個簡易的鍋灶,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分分鐘鍾搞定。
柴火不夠?那不是開玩笑的嗎?前後都是荒草地,張麻六分分鐘鍾都能背一捆柴火回來,而且跟他一夥的老頭,二三十人還不止呢!
於是,荒草地裡,張麻六帶著一夥兒老頭,撅著腚,在荒草地裡,拔草砍柴,只管收攏柴火不管背。
嗯,人多,特別是有勁兒的年輕壯漢子多的是!不是想消消食,拔草砍柴的活兒都輪不到那些老頭兒幹!
發好的面不夠,那更不怕了,林奕可偷偷的塞給周言郎兩大包發酵粉,足足有一斤多。
為了將小包發酵粉都倒騰出來,用油紙包包上,林奕可帶著三小隻在空間超市裡忙活了大半天。
一百多包發酵粉,撕開倒出來,可不是要費一番功夫。
這下齊活了,十幾個簡易鍋灶搭起來,柴火有人歸攏,有人背,挑水都不用小廝幫忙。
和麵揉麵都不用案板,有面盆就行,周家莊的媳婦和婆子有勁兒,和麵在面盆裡都不用使出全力。
還別說,人多就是好乾活,腦子也靈活,不僅饅頭一蒸籠接著一蒸籠出鍋了,蒸籠不夠那就直接在鐵鍋裡貼一鍋發麵餅子。
發麵餅子後面的難民嫌棄,周家莊的人表示,他們可以緊著發麵餅子吃,他們不嫌棄。
周家莊這夥人,個個喜歡開玩笑。
就他們那發麵餅子,還特特讓劉伍長舍了臉,向炒菜棚攤位要了點菜籽油,熗熱的鐵鍋裡溜了一圈油,愣是將發麵餅子煎的兩面金黃。
楊斜眼在荒草地裡悄悄的說了句,俺家八輩子祖宗都沒吃過,兩面都用油煎的焦黃的發麵餅子。
不過周家莊這夥人,確實喜歡吃白食,這話沒得說。
可誰讓窮呢!窮人的向祖上數八輩子,能吃飽飯的都不多。
其實窮人可以厚著臉皮蹭一頓飽飯,但是不管他們心裡存著多少想佔便宜的心理,心底還是很感恩的。
不信,就看草棚後邊的柴火吧,不僅垛了結結實實幾堆荒草,這一會功夫碼的整整齊齊的柴火,都垛五六堆。
整個粥廠裡的水缸,全部被他們挑滿了水,包括借油的小炒鋪子裡的水缸,也是周家莊這夥人給挑的水。
湯村長一個勁的跟粥廠裡的人說,俺們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們,俺們就有一巴子的力氣,趁這空檔,俺讓孩子們給你們將柴火給你們準備點,水缸給你們都挑滿嘍!
算是俺們報答你們一二善心,等俺們在海灣俺家落戶了,若是你們有機會去溜達溜達,俺們肯定請你們吃飯。
你們一定要信俺說的話!俺說請,一定會好飯好菜,招呼好你們的!
這話湯村長和牛篩子說的,信不信的丫鬟婆子們都是呵呵笑了幾聲,小廝和管事們倒是信了三分,有人表示有機會肯定會去海灣看看,去他們周家村吃一頓。
那幾個炒菜攤位老闆眼皮都沒抬,總共幾個攤位沒出一斤油,一家出了半碗油的事,不值幾個銅板兒,卻要去海灣吃這夥人一頓飯,他們可無福消受。
周家莊這夥人,愣是在彭縣粥棚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若問最後他們又吃了多少饅頭,多少麵餅子,那還真沒吃,一個都沒吃,倒是都改喝粥了。
可別以為他們從良了。
沒那事,他們只是打包了!
甚麼活都搶著幹了,發食的活,也沒偷懶,都讓周家莊的媳婦和婆子們接手了。
所以說,周家莊這夥人,好不好另說,但是他們確實勤快,個個都長了一雙勤勞的手。
自古到今,勤快的人有飯吃,老天也不會餓死勤快人。
倒是周言郎有點算不算勤快人,別人在忙活的時候,他帶著三小隻躲了。
說是躲到荒草地裡解決人生大事去了,其實找一處乾淨地,爺四個睡了個午覺。
林奕可沒跟著去,和麵蒸饅頭、貼餅子不行,燒火她還是能燒的,所以她當了一個時辰的燒火丫頭。
後邊去海灣難民到了彭縣粥廠的時候,周家莊這夥人揣著腦袋大的饅頭,帶走了幾鍋發麵餅子,麻溜騰出了位置。
要不說,周家莊這夥人有了點見識呢!
揣著吃食上路的時候,他們是這樣說的。
俺不在這叨擾你們了,得給後面的人騰地方了,不能看著你們下飯了,俺們怕會多吃幾個饅頭。
俺們就揣到路上吃啦!你們都是大善人,以後一定去海灣尋俺們,俺們也給你們蒸饅頭吃,也蒸這麼大的...
丫鬟婆子們,“.......”
管事小廝們,“.......”
這夥人,哎!太會唬人啦!誠心的,誠心不是想讓他們去海灣的!腦袋大的饅頭,他們怎麼吃?可沒長那麼大的肚子,那麼大的胃,怕被撐死!
弄不好咬兩口,饅頭屑塞鼻子裡,都能將人捂死了。
倒是他們齊刷刷離開的時候,還蠻會整景的。
楊四走在隊伍前頭,咣噹當敲了兩聲破鑼,接著一組組長周猛吹響了口哨,週三郎又接著扯著喉嚨,吼了一嗓子,“誰帶個頭,給彭縣的官府老爺,大善人們整上幾嗓子!”
好傢伙,他這一嗓子喊出去,吉祥詞兒,跟隨著口哨聲,一波一波的從馬路上傳了出去。
不管粥棚裡那些丫鬟婆子、管事小廝們,聽沒聽清,聽著有節奏的口哨聲,心裡就覺得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