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著都沒想到卜離會直接放棄與自己戰鬥，轉而控制自己靈魂的霍去病，雖然閉目不言。
但凌海能夠明顯感受到這位大漢少年將軍的眼球，隨著此起彼伏的求饒聲響起，悄悄轉向自己。
公羊婉與其他英靈相比，雖不至於太過丟臉。
不過從她那鐵青的臉色來看，凌海就知道這位在任時間最久的鎮邪司主司，對這第一次實戰應當是不太滿意的。
“算了算了，都安靜一點！”
凌海抬手下壓，鎮住仍在喋喋不休的李鏗鏘。
“你好歹也是守夜人的老前輩了，你這行為舉止哪裡有點前輩的風骨？”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在空中虛拂。
一道類似投影的光幕出現在李鏗鏘等人面前。
從實戰結束到現在，李鏗鏘如何鬼哭狼嚎，公羊婉如何咬牙切齒，都可在那投影之上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還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環繞式立體聲音。
李鏗鏘：……
“青帝前輩……鏡海天內有監控我們知道，這份影片您是從哪來的？”
看著李鏗鏘越發難看的臉色，凌海微微一笑。
“鏡海天無處不在。
整個歐洲和亞洲，或者說所有原先存在神國的地方，都有鏡海天的存在。
別說國運海島，就算是日本被用來當做神諭使儲備倉的八咫鏡，都在鏡海天的監視之下。”
“那大夏百姓上廁所之類的呢？”
“這你可以放心，甚麼該監視，甚麼不該監視，【大炎】自有論斷。
保護公民個人隱私我還是明白的。”
“那第一次實戰的監控？”
李鏗鏘言歸正傳，滿含希冀地看向凌海。
後者嘆了一口氣，將空中迴圈播放的投影關閉。
“雖說是第一次實戰，你們對曹淵這些後輩的能力又不熟悉……
但這監控也不是想刪就能刪的，天下也沒有白吃的午餐對不對？
唐雨生！”
凌海話頭一轉，若有所思的視線轉向那位從實戰結束到現在一直在胡思亂想的男人。
哐噹一聲。
忽然被提到的唐雨生愣了一瞬，手中一鬆，仍舊散發著濁炎餘溫的方天畫戟脫手摔在沙灘上。
這下子，別說凌海和霍去病，其他人都看出了這位平日裡一本正經的同事不對勁了。
“雨生，你怎麼了？
一開始觀戰的時候你就心不在焉的？”
原本跟李鏗鏘一起求情的王晴順著凌海的視線轉過頭，看向沉默不語的男人。
唐雨生張了張嘴，將埋入沙灘內的方天畫戟撿起。
細細摩挲著其上染血的紋路，思緒不知道飄飛到何處。
“雨生之母，也就是鏗鏘剛剛成立【黑龍】特殊小隊的那一年，在淮海市暴揍的白澤。”
公羊婉看穿了唐雨生的心事，對眾人柔聲道：
“當年古神教會最早的締造者，月槐，行事猖獗，在白澤分娩的時候動手。
即便有淮海市守夜人小隊的極力挽救，那頭白澤仍舊沒能活過生產之後的暴走。
鏡海天的鎮守英靈之一的原身，便是古神教會的月槐。”
公羊婉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當事人李鏗鏘收斂起臉上不算正經的表情，自責地拍了拍唐雨生的肩膀。
“雨生，對不起，當年如果我再強一些的話，或許你的母親……”
“鏗鏘前輩不是你的問題！是那月槐！”
目光觸及鏡海天之主凌海，唐雨生忽然止住了話頭，再次陷入沉默。
周圍的英靈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兩難。
事實上，就算是沒有月槐設計害死白澤那件事，他們也想將這位禍害大夏數十年的罪魁禍首碎屍萬段。
為了剿滅這些大夏毒瘤，守夜人不知道搭進去多少條鮮活的人命。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沒有古神教會，當今的大夏完全有可能是另外一種景象。
原本還算歡快的海灘當即陷入一片沉默。
凌海卻像是沒注意到唐雨生眼底的複雜之色，繼續刪除監控的話題。
“唐雨生，監控能否刪除，全看你。”
“看我？”
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唐雨生抬起頭，眼眸中帶上些許不解。
注意到其他英靈投向自己的疑惑複雜的視線。
凌海沒有多說。
只是瞳中青光流轉，精準地捕捉唐雨生命運線的源頭，然後伸手一抓，一鬆。
青色神芒如同大日降世。
刺得霍去病等人直睜不開眼。
等到光芒散去的時候，凌海和唐雨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海灘之上。
不過，凌海站立的位置還留著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時空裂隙。
凌海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裂隙之中傳出。
雖模糊，但足夠聽清。
“……暫停……戰鬥……白澤……勝利……復活……刪除……”
另一片時空。
鉛塊般的烏雲盤踞在淮海市上空，將天光盡數遮擋。
淅淅瀝瀝的小雨，在這片生機勃勃的城市上空交織出一片細密的雨幕。
路上行人腳步匆匆，一水的黑棕色雨傘宛若順水而行的黑蓮。
地板上漣漪不斷的水泊，倒映著水汽氤氳的城市霓虹。
這一切的一切，在凌海與唐雨生的身影出現在雲層間隙之中的時候，都陷入了停滯。
“青帝前輩，我們這是穿越了時間嗎？”
“不完全算是穿越時間。”
細雨擁有生命般避開緩緩落地的凌海和唐雨生。
“你在這片暫停了的時空中造成的百分之九十九影響，都不會波及到原本的時間線。”
“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是？”
“剩下的百分之一，關乎到你媽能不能復活。”
已經落地的唐雨生看著走在自己面前的凌海。
愣神一瞬後，視線陡然轉向面前時間暫停的城市。
“這是……淮海市！”
從小在淮海市長大的唐雨生，對這座城市的每一個細節都瞭然於心。
再結合凌海剛才所說的“百分之一”，一股酸意忽然湧上鼻尖。
“是淮海市。
接下來，你與月槐之間發生一場戰鬥。
你若是敗了，何種那頭即將分娩的白澤將會重蹈死亡覆轍。
你若是有能力在與他的戰鬥中取得勝利，現實中的白澤，也就是你媽，也會復活。
當然，白澤復活只是這場戰鬥的附屬品。
真正的獎勵，是刪除第一次實戰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