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被凌海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到，紹平歌怔愣一瞬後，抿著唇看了一眼狡黠的倒映著二人身影的地板，忽然拍了拍凌海的肩頭。
“你加油，我還有事要做。”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辦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走越快。
生怕凌海的這項計劃跟自己扯上半毛錢關係。
開玩笑！
當初袁罡和凌海第一次同時任新兵集訓營的總教官，用在新兵身上的陰招，他們這些當教官的一個都沒逃掉！
萬一凌海心血來潮想要讓自己，連同其他特殊小隊的成員一起加入這場實戰。
那他可真就沒地說理去了！
論戰鬥力，曾經的紹平歌可以同時對付兩位古神教會締造者。
但那只是曾經。
現在讓他去同時對付三位人類天花板，他著實是心無餘而力也不足。
雖然這些都只是假設，但紹平歌不敢賭。
“誒！你別走啊！”
凌海這邊剛抬起手，健步如飛的紹平歌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的陰影之中。
徒留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冷白色的燈光之下緩緩歸於平靜。
“坐久了辦公室，想讓你們活動活動，竟然不領情！”
凌海撇撇嘴，循著講課聲傳來的方向慢步走去。
剛剛拐了個彎，就看到正捧著手機的夏思萌雙手正在手機鋼化膜上瘋狂操作。
甩出殘影的修長十指與玻璃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撞擊聲。
同時，她臉上的表情也在配合著手上動作不斷變化。
“射手你會不會玩？在螢幕上撒把米，我們家雞都比你有操作！
上路嘴臭成這樣是不是每天不刷牙就出門啊？
還有中路！訊號訊號不會發，戶口本上是隻有你一個人了嗎？
……”
夏思萌口中優美婉轉的大夏話，源源不斷地傳進凌海耳中。
看著距離自己不過十步的女人的癲狂樣子，凌海猶豫片刻後，轉身朝著其他小隊所在的辦公室走去。
“你們誰來改一下試卷？我再看下去就要腦溢血了。
這麼簡單的問題，還是開卷，及格率甚至都不到百分之七十。
一個個打起架來倒是本事大得很！一到考場上就現原形了！”
“可不是嗎？
尤其是烏泉，我總感覺這孩子小學基礎沒打好，要不然我們把他送上京市第一實驗小學上幾天課？”
“都忙著呢？”
罕見地敲了敲門，凌海視線落在吵嚷的辦公室內。
入目，便是正在扯著頭髮抓狂的百里胖胖，以及滿面愁雲的安卿魚。
作為五支特殊小隊中智商最高的人，他實在想不通，那些一眼就能看破的題，為甚麼會有智慧生命想破頭也想不出來。
曾經的安卿魚以為無法解析凌海是他這輩子最深重的痛苦。
現在看來是他錯了，大錯特錯！
“七……凌海，抱歉。”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短時間之內我還是沒辦法適應這種身份上的轉變。
尤其是在頂著七夜那張臉的情況下。”
“沒事，我理解。”
凌海點點頭，看向辦公室的其他角落。
王面不在，實力最強的漩渦暫領隊長一職。
假面小隊負責的理論課程是實戰方面，壓力不像百里胖胖和安卿魚那樣大。
畢竟這群新兵都經過各市守夜人分隊的篩選，具備一定的作戰素質與實戰天賦。
此時，這間原先用作儲存守夜人低價值檔案的房間內，氤氳著咖啡和濃茶的香氣。
翻閱試卷與作業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群曾經叱吒風雲的守夜人特殊小隊成員們，彷彿真的搖身一變，成了育人教書的老師。
“你要給那群新兵們上課嗎？”
“我？”凌海指了指自己，搖頭道：“我要是給新兵們上課，最好的效果就是跟卜離一樣。
純粹是浪費時間。”
聽到凌海話語中提到自己，正在全心全意埋頭備課的卜離忽然身子一僵，看著備課本上那一行行工整有型的大夏文字，一種前所未有的委屈忽然湧上心頭。
他天賦出眾是他的錯嗎？
誰知道那群新兵理解能力差成那樣？
“袁罡呢？”
“你別忘了，上京市本地也有守夜人新兵，現在正在上課的這五十多個人，是從全國各地選拔上來的。
袁罡既是這次統一集訓的總教官，也是上京市006小隊的隊長。
他需要分出一些時間去訓練上京市的新兵。”
只需要幫天平和薔薇備課的漩渦伸了個懶腰，神情懶懶地將視線重新聚焦到備課本上。
將眾人臉上的疲態盡收眼底，凌海嘴角微勾，“你們現在應該都不想備課了吧？”
“誰想啊？以後我家孩子要是說想當老師，我非得把皮帶都給抽斷！
凌海你看看！”
眼眶烏青的漩渦將臉湊近凌海，“你看，我好歹也是個神明。
你見過有哪個神明像我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
就算是真讓我去和神秘、神明對陣，殺個十天十夜都不至於讓我累成這樣！”
“正好！”
頗為嫌棄地推開漩渦泛著油光的臉，凌海將第三次實戰的事告訴了他們。
不過，他並沒有將具體內容全盤托出。
主要是怕他們跟紹平歌一樣被嚇跑。
“第三次實戰的對手是誰？”
來了些興致的安卿魚從座位上站起身，罕見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
“嗯……古神教會。
具體的實戰地點和時間我之後再告訴你們，現在我要準備準備。”
連同【靈媒】、【假面】、【鳳凰】和【神災】四支特殊小隊在內，需要參加這次實戰的人數已經來到了七八十人。
凌海著實是需要準備準備。
交代完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凌海推開門消失在眾人視線範圍內。
在他的氣息消失在守夜人總部大樓的瞬間。
身在大夏不同位置的月槐、囈語和阡陌三人，猝不及防同時被一道青光籠罩。
青光迅速流轉，凝聚成一道洶湧的漩渦，將正在行善積德的三人吞沒。
一陣天旋地轉。
當他們的視線恢復正常的時候，已然來到了一片蒼茫遼闊的草原之上。
腳下的每一片綠葉之上，都在無聲流淌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此處，渾然是一座由資料凝聚而成的天地。
“參見我主！”
雲霄之下，伏羲琴、神農鼎、軒轅劍簇擁著凌海緩緩而下。
玄妙道韻攪碎周圍的資料天幕。
三人寄身的這方天地隨著凌海的出現，始終在毀滅與存續之間徘徊。
狂暴氣流湧動，吹得凌海衣袂翩飛。
泛著青色流光的雙眸睥睨天下，凌海輕啟雙唇：“你們，可做好了成為資料神國英靈的準備？
哪怕是永生永世無法再入輪迴，哪怕要承受永生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