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邃的視線像是要將月亮盯出一個洞來。
“我的選擇，做錯了嗎？”
目光環繞，入目，是一片廢墟，已經無力抵擋迷霧入侵的阿斯加德神國。
曾經映照九天的彩色神光早在提亞馬特那次發動反創世紀之時，就已經化作泡影，消失在了地球眾生的記憶中。
只有身為至高神的奧丁勉強儲存著那一段時間的記憶。
光是腦中回想起那道紫色的身影，發自靈魂深處的不寒而慄之感就從尾巴尖直衝天靈蓋。
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他再也沒有從任何一個神國探子中打聽到過對方的訊息。
以奧丁對天神廟等神國神王的認知，他們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王，就算是聯手也絕對無法將提亞馬特抹殺。
在奧丁的猜測中，提亞馬特要麼已經離開了地球，進入了宇宙深處。
要麼，就是進入了大夏，與大夏神明為伍。
無論真相是哪一種，對奧丁來說都不是甚麼好事。
一個視線之外的至強者，對任何一個神國來說都是極為危險的存在。
“不！”
沉思良久，奧丁那一隻獨眼中盛放出猩紅的光芒，“我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正確的！
阿斯加德已毀，那麼他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緩緩從廢墟之中站起身形，滔天雷光在剎那間自他體內噴湧而出，湧向整個阿斯加德。
同樣身處廢墟之中的其他阿斯加德神明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耀眼的雷芒淹沒，神魂俱散。
空氣中傳出陣陣嗡鳴，銀白色的至高神器永恆之槍洞穿雷海，緩緩在奧丁手中勾勒出令人心驚的形狀。
躍動的雷霆之中，數十道來自破碎神格的血氣如同遊蛇，隨著奧丁神力的引動，流入他的體內。
每吸收一道自己子民的破碎神格之力，他那獨眼之中的紅意便濃郁一份。
體內神力逐漸飽和，雷光照耀下，奧丁的面板下方隱約可見異物瘋狂蠕動，彷彿下一秒就會破體而出。
從外表上看，十分鐘前的奧丁，或許還能夠稱得上是一座千古神國的神王，是萬神之上的頂尖存在，但此刻，他只是一個披著神明外皮的惡鬼。
“王，您為何！”
有一擊未死的主神被劈得渾身焦黑，殘破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敗，整個神明像是破了一個洞的氣球，迅速萎靡下去。
“他們降臨之後你們也是要死的。”
鋥——
永恆之槍在淡薄的迷霧之中劃出一道筆直的銀線，洞穿了那位神明的喉嚨，將其生機徹底斷絕。
“與其接受無意義的死亡，倒不如成為我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奧丁的身影閃現到那位神明面前，冷淡地盯著對方逐漸暗淡下來的雙瞳，“將你的生命獻給阿斯加德的神王，你應該感到榮幸。”
噗嗤——
永恆長槍被一股蠻力抽出，與頸骨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溫熱的鮮血順著血窟窿滾滾流出，與他對奧丁的敬仰一同變得寒冷。
奧丁面色無喜無悲，帶著森然寒意的目光轉向赫爾海姆的方向。
那是“海拉”的神國，阿斯加德殘部大都在那個死亡國度苟延殘喘。
大夏，閩福市。
“隊長！我會想你的！”
漩渦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幾張紙巾，假模假樣地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隨後將頭埋在。
“凌海不是說了麼，你如果你願意的話，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來。”
和夏思萌一起站在凌海身旁的王面臉上明晃晃寫著“無語”二字。
“還是說，你怕又被凌呃……你吃不了苦不敢來？”
“隊長，我們離開訓練室的時候空調好像沒關，我們先回去了。”
紫色的空間漩渦一閃即逝，王面再次眨眼的時候，上一秒還哭得撕心裂肺的漩渦就已經從眾人的視線範圍之內失去了蹤跡。
“你這隊員很有意思嘛！”
凌海笑眯眯的將手伸到王面身後，虛空一攝，已經逃出百里的漩渦鬼使神差地被他抓在手中。
“我喜歡有意思的人。”他看了一眼與自己十指緊扣的漩渦，體面地抽出手，在王面的斗篷內側擦了擦。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還請漩渦先生自重。”
王面：？
“喜歡的人？你在人圈到底做了甚麼？總感覺不是甚麼正經事。”
“我喜歡的是大夏百姓，懂不懂甚麼叫大愛無疆？行了，別磨嘰了，再磨蹭一會式神就要被陳夫子那幾個殺光了。”
左手捏著漩渦和王面的灰色披風，右手扯著夏思萌的金色披風，凌海向前踏出一步，四個人瞬間消失在兩隊隊員面前。
“你說，漩渦不會真被凌海折磨吧？”
“不敢說，我怕有一隻手把我也拎過去。”
“隊長！我等你成神回來！”
頂著一雙熊貓眼的孔傷朝著空蕩蕩的海面揮了揮手，還來得及收回手，就察覺一股微弱的力從自己的褲腳傳來。
“咕嘰？”
北海道海底遺蹟。
從上方俯瞰，一座座高矮、規格不一的神廟整齊排列。
遠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有千百條躍動著星光的光影長河緩緩流淌進其中一間神廟。
感受著那間神廟之中傳承的玄妙氣息，王面別在腰間的弋鳶隱隱顫抖，彷彿下一刻就會被神廟中傳出的詭異吸力擄去。
“那座神廟中，有活人的氣息。”
擁有鳳凰血脈的夏思萌鼻尖翕動，皺著眉指向那間散發著淡淡光暈的神廟。
“是有人。”而且還是個老熟人。
凌海點了點頭，“只不過裡面是誰用不著你們關心。
眼下，你們當務之急是是儘快成神，別告訴我，你們都成為了人類天花板，卻對神境一點想法都沒有。”
王面與夏思萌對視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成神的想法當然是有的。
雖然資料神國的存在大幅度緩和了王面動用【時序暴徒】的副作用。
但長時間動用自己的神墟，他的壽命依舊遠比同齡人要少得多。
而夏思萌則是好奇，自己成神之後，體內的鳳凰血脈是否會因此精純幾分。
鳳凰小隊的實力靠著這一絲絲鳳凰血脈維繫，她強一分，自己的隊友們就強一分。
“那我呢？”
一直沒敢說話的漩渦好奇地指了指自己，“我現在是克萊因境界巔峰，凌海你有辦法讓我一舉跨過人類天花板，一舉邁入神境嗎？”
“我？當然有。”說著，凌海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壞笑，“不過有一點副作用，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