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寒意席捲的淨土內部此刻了無生氣。
羽津那毫無感情的播報聲正在空曠的大廳內部迴盪，隨後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凌海，你跟我說的子民，就在這裡嗎？”
提亞馬特左手捏著凌海的衣襬不願撒手，同時泛著淡淡紫光的雙眸越過空間，落在克隆倉內正在接受凌海改造的神諭使身上。
在淨土內部，只有這七位神諭使身上的生機最為雄厚。
而同樣安靜躺在另一邊實驗倉內，接受病災潛能藥劑改造的林七夜，則從始至終都沒有成為提亞馬特的觀察物件。
在林七夜聯通的召喚位面觀測到這個人類後，提亞馬特就只將其當做自己脫困的工具。
另一方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提亞馬特總能在林七夜身上感受到一股與那群月球外神同源的氣息。
那股氣息每次在林七夜生命垂危的時候最為活躍，平日裡卻無限趨近於無。
“沒錯。”凌海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視線卻並沒有隨著提亞馬特的目光方向望去。
“你真正的子民就在淨土內部。”
凌海伸出一根手指，緩慢從神諭使的方向朝著林七夜的方向挪動。
“但卻不是你所感應到的這八個人中的任意一個。”
察覺到提亞馬特投向自己的疑惑不解的目光，凌海嘴角咧出一個神秘的笑。
“你應該能感應到林七夜腦中那棟建築吧？”
聞言，提亞馬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作為實力遠超至高神的存在，提亞馬特在召喚位面的時候就一眼看穿了林七夜不凡之處。
不過這份“不凡”，也只是相對於人類而言。
對生來就是原始神明，抬手便能夠毀滅一座文明的她來說，不過是取巧之計。
從囚禁的神明身上獲取的能力，終究是身外之物。
林七夜沒辦法預估哪天精神病院會離自己而去，也沒辦法預知自己與精神病院之間的連結，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斷掉。
提亞馬特想要獲取新的神墟權柄，只需要將自己的神軀浸入海洋之中。
“你的意思是，我的子民被關押在這座精神病院當中？”
說話間，提亞馬特原本平淡的語氣中已經沾染上了些許殺意。
來自一尊原始神明的殺意，只在頃刻之間便瞬間席捲了整個日本人圈，甚至還有向現實世界蔓延的趨勢。
寵物店。
正在將頭壓在賬本上閉目養神的卜離兀得睜開眼，眼底是來自靈魂深處無法壓制的恐懼。
甚至被他用靈媒封鎖在體內的幾位守夜人先輩的死魂靈，也都不自覺地顫抖。
但凡卜離一個不注意，這些死魂靈就會瞬間衝破他軀殼的束縛，被這股充斥在天地之間的殺意吹散。
同處在東京的路無為、安卿魚與江洱同樣感受到了那股讓人喘不過來氣的恐懼。
不過相比於其他人，安卿魚眼底更多的還是對於這股殺氣來源的探究與好奇。
宮崎縣。
身為奧林匹斯至高神的倪克斯打飯的手一頓，鐵勺在裝菜的鐵盤子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倪媽媽，怎麼了嘛？”
迎著小孩子好奇的視線，倪克斯強笑一聲：“沒事，來多吃點。”
站在他身邊幫著打飯的沈青竹卻看出了身旁黑夜女神面上揮之不散的煩躁。
眸光探向東京淨土方向，沈青竹發出微微一聲嘆息，“凌海又在搞甚麼？”
北海道。
“小子長得細皮嫩肉的……嘖嘖嘖，看看這面板，比后街那群婊子可好多了哈哈哈哈哈！”
滿良兇相的混混將手中的撬棍懸在柚梨瀧白肩頭，強制少年別過臉去，淫邪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掃視幾圈。
“媽的！你但凡是個女的！老子今天就讓你下不來床！
不過嘛，用其他地方也不是不可以……嘿嘿嘿嘿嘿！”
說著，透著煙臭味的手指作勢就要貼上柚梨瀧白那張略顯幼態的臉。
噗嗤——
下一秒，雪白的刀刃穿過混混的胸膛，將其捅了個對穿。
小混混身後，皺眉拔出刀的柚梨奈吃力地甩了甩雪白刀刃上泛著熱氣的血漬，一臉好奇。
“你怎麼了？怎麼忽然不在狀態？
是不是累了？”
遲疑著將視線從東京方向收回的柚梨瀧白似乎剛剛回過神。
看著已經倒在地上軟了身子的混混，以及柚梨奈帶著關懷的視線，少年晃了晃頭。
“沒事姐姐，我們繼續吧……”
“都說了不許叫我姐姐了！
還有，陳夫子已經見過了，你為甚麼還要一直跟著我？嗯？大——哥——哥？”
東京，淨土，實驗室。
提亞馬特泛著寒意的眸子緊盯在林七夜的胴體之上。
“如果真的如凌海你所說，我的那位子民沒了精神病院的庇護，真的會死在迷霧的侵蝕之下？”
“當然。”凌海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畢竟，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可以無視迷霧的影響，甚至可以將迷霧當做自己的食物。
至於我說的是不是實話，你一看便知。”
熟悉的編鐘聲響起，正在用最大音量播報入侵者資訊的羽津忽然掃描不到凌海與提亞馬特的存在。
運轉了上百年的人工智慧宕機一瞬間後，淨土內部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諸神精神病院上空，凌海眯著眼打量著梅林施加在此處的防護罩，好奇地用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而一旁感應到某位神明氣息的提亞馬特則是迫不及待地隨意揮散了梅林好不容易才施展出來的深淵魔法，悄然進入了精神病院內部。
“我的子民……我的子民……我的子民……”
無視李毅飛與一眾護工懵逼中帶著警惕的眼神，提亞馬特自顧自唸叨著來到了吉爾伽美什病房門口。
正在花園曬太陽的梅林剛要起身，在捕捉到凌海身影的一瞬間，又慢慢悠悠躺了回去。
只不過視線一直緊盯著走廊內那一抹單薄的身影，唯恐對方失控。
畢竟，這位神明的實力上限究竟在哪，估計只有凌海一個人知道。
剎那間，提亞馬特那猶如紫水晶一般的眸子中爆發出驚天的喜悅。
“我的子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