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寵物店。
“回來了？這是……”
仍在有一搭沒一搭翻著賬本的卜離抬起頭，打招呼的話脫口而出成了疑問。
被凌海一路拖著回到東京的迦藍，他自然是認識的。
對方怎麼著都是守夜人第五小隊的成員之一，卜離同為特殊小隊的一員，甚至還是隊長，更是將除了第一特殊小隊的所有成員資訊爛熟於心。
“迦藍？你之前不是說沒有安排她到人圈嗎？”
放下手中快要翻爛了的賬本子，卜離驚奇一聲，從收銀臺來到凌海面前開始對著迦藍打量起來。
“是夢境的味道，你把他拖入了甚麼樣的夢境？”
只剛剛靠近，卜離就看破了凌海施加在迦藍身上的狀態。
畢竟自己帶領的靈媒小隊中，恰巧就有這麼一位玩弄夢境的高手。
當年林七夜被關押在齋戒所的陽光精神病院的時候，身為靈媒小隊備用隊長的吳老狗可沒少把林七夜拉入夢境中聊家常。
“一個她曾經求之不得的夢境。”
凌海撇了撇嘴，目光越過一層層的貨架望向遠處，眼底劃過一絲不易發覺的無奈。
“提亞馬特回來了？”
空氣中迴盪著的那股若有若無的獨屬於原始神明莊嚴氣息，在地球上除了提亞馬特之外，凌海找不到第二個。
卜離順著凌海的視線望去，點了點頭，“今天早上回來的，我告訴他你正在忙，她就沒去打擾你。
現在在後院幫忙指導雨宮刀法呢。”
充斥著各種狗叫聲的後院內，時不時有幾聲鏗鏘有力的刀鳴飄蕩過來。
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卜離好奇道：“凌海，你為甚麼一定要雨宮晴輝和林七夜打一架？
單純為了好玩嗎？”
凌海和雨宮晴輝之間的約定卜離隱隱約約知道一些，但以他對凌海的認知，背後的目的絕對不像自己知道的那樣簡單。
“還是你懂我啊。”
面對卜離冷不丁的提問，凌海隨意將手中拖拽著的迦藍丟到寵物店一角，笑著拍了拍卜離的肩頭。
“樂趣只是其中一個方面。
另一個方面，我是想看一看林七夜背後那位，和我，究竟誰開的金手指更有含金量。”
林七夜背後那位？
卜離雙眼有一瞬間的失焦，回想起凌海曾跟他們講過的存在於林七夜腦海中的那座收押了六位神明的精神病院。
“諸神精神病院的創造者？”
“沒錯！”
並非沒錯。
觀測林七夜背後那位未知的存在是真，檢測自己賜予雨宮晴輝的金手指是假。
凌海這麼做的最終目的，事實上是同樣為了觀測到自己背後的那位存在。
第一次與紀念碰面的時候，那是凌海第一次感知到有人在觀測自己，而且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觀測。
僅憑這一點，凌海就能知道自己與林七夜的本質大部分相同。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說得清諸神精神病院權柄的具體來歷，就算是紀念也只能說出來個大概。
就像是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青帝為甚麼能夠在以神魂殉大夏之後，起死回生。
而其他國祀五帝卻沒有。
即便是凌海本人，也很難說得清楚。
迄今為止他使用出來的那些魔術，也全部都是隨心所欲，凌海認為這個魔術最終能夠達到他想要的效果，那麼就能夠達到。
凌海曾經試圖用“俺尋思之力”來描述自己身為青帝之外的能力，但思來想去之後最終選擇放棄。
簡簡單單的魔術二字，或許更符合他人神的身份。
或許是感知到了凌海的到來，後院內正在粗暴撕扯雨宮晴輝身體的提亞馬特頓時雙眼放光，踏著小碎步朝著凌海的方向而去。
“凌海！”
比提亞馬特的身影更先出現的，是她滿含驚喜的聲音。
“日本上空的迷霧都清理乾淨了嗎？”
直盯著面前少女紫水晶一般的眸子，凌海揉了揉對方垂到地面上的如同海水般湛藍的長髮。
“清理乾淨了！
為了方便凌海聯通日本與大夏，我連大夏邊境的迷霧也都一同清理乾淨了。
只不過途中遇到幾個看上去很古怪的人，說他們是甚麼第一甚麼小隊，還有一個主神境界的神明……
不過那個神明身上的氣息很駁雜，跟月球上那些外來者有些相似，又不完全相似。”
似乎是遇到了甚麼很苦惱的事，提亞馬特噘著嘴，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搓捻著自己的頭髮，“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個主神身上還沾染了凌海你的氣息。
我也是看在這一點才放他們離開，否則的話，他們就要與海洋融為一體了。”
聞言，心中大概有了猜測的凌海嘴角不自覺抽動。
如果他的想法沒錯的話，提亞馬特遇到的那群人應該就是霍去病那幾位守夜人及守夜人前身的首領英靈。
而她話中所指的主神，大機率就是指公羊拙。
在守夜人集訓的時候，公羊拙依靠著自己的力量脫離了曹淵這一座專門為他而生的“囚牢”。
也擺脫了克系神明庫蘇恩心臟的影響，這才恢復理智。
也幸好自己的神力在公羊拙身上還有些許殘餘，否則被提亞馬特殺死的人，凌海復活起來可得費一番功夫。
“做得不錯！”
凌海笑眯眯的彎下腰，保持與提亞馬特齊平的姿勢。
“提亞馬特，你想不想見一見自己真正的子民？”
坐回收銀臺的卜離看著凌海臉上的表情，總覺得對方像是誘拐小孩的人販子。
與凌海面對面的提亞馬特卻不這麼覺得，反而是對凌海話語中自己真正的子民有些好奇。
她對蘇美爾神系的記憶停留在自己被孩子們徹底放逐之後。
藉著林七夜的召喚魔法重新回到地球之後，便一直與凌海為伴，對現今蘇美爾神系的現狀一無所知。
雖然說她現在認定了凌海作為她唯一的“愛人”，但心底卻並不是沒有分毫對於自己後嗣的念想。
“真的可以嗎？”
盯著凌海真誠的眼睛，提亞馬特雙手合十放在胸口處，“我真的還有機會見到我的子民嗎？”
凌海握住提亞馬特因為激動而顫抖的手，嘴角揚起的弧度變得稍顯溫柔，“當然可以。
提亞馬特，記住，我是不會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