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看著擺出蒼蠅搓手姿勢的李德陽，忽然像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長長撥出一口氣，他閉上眼，將自己本來要說的話捋了一下，“先不提韓少雲和陳涵兩個人每個月補貼的問題。
等這項計劃正式實施的時候，我告訴你，他們倆的生活質量絕對呈直線上升你信不信？”
看兩人打了一通啞謎，葉梵滿頭霧水地抓了抓頭髮，“到底甚麼計劃啊？總得讓我知道知道吧？”
看著葉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凌海與李德陽對視一眼，緩緩開口，“我希望你能夠將守夜人這個組織暴露在大眾面前。
就這麼簡單。”
凌海的話很簡短，卻給葉梵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公開守夜人的存在，這件事從來都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考慮過自己退休乃至為國捐軀之後的事，都沒有想過公開守夜人。
如今凌海冷不丁這麼一提，他瞬間有一種自己剛剛幻聽了的感覺。
“你沒在跟我開玩笑吧？公開守夜人？
你在迷霧裡受了甚麼刺激，才讓你生出這麼離譜的想法？”
葉梵的語氣中是濃濃的不敢置信，“自從守夜人成了以來，甚至是139特別生物應對組成了以來，一切計劃專案中都沒有公開守夜人的打算。
公開守夜人不是嘴上說說的事，你考慮過公開守夜人的後果嗎？
你知道公開守夜人會給我們的工作帶來怎樣的災難嗎？”
聽著葉梵一連串的質問，凌海若無其事地坐在沙發上，自顧自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茶。
“洗耳恭聽。”
凌海雲淡風輕的樣子落在眼裡，紅溫的葉梵頓時有些喘不上來氣。
他快步將辦公椅拽到凌海面前，直視著對方古井無波的眼。
“首先，守夜人的公開就意味著將神秘這種志怪小說中的存在暴露在大眾的視野範圍之內，必然會引起恐慌，這一點不需要我跟你講吧？”
凌海點點頭，示意葉梵繼續。
看著面前男人油鹽不進的樣子，葉梵深深吸了一口氣，“第二，不說我們守夜人，光是基層防衛人員的工作，都會因為守夜人的公開激增。
第三……”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葉梵苦口婆心地勸說凌海放棄公開守夜人的想法。
不是會帶壞小孩子，就是影響正常的生產生活。
各種他能想到的藉口他都說了出來。
然而從始至終，凌海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
葉梵說得口乾舌燥之際，凌海將一杯冷掉的茶推到他面前，“來，喝一杯茶潤潤喉嚨。
現在，你該聽我說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緩步走到辦公桌前，一屁股拍了上去。
“葉梵，我問你，假設沒有守夜人，沒有神秘的存在。
社會上的小偷呢？強盜呢？數量不在少數吧？
我敢說，就算是神秘的數量成倍增加，他們造成的傷亡也沒有那些小偷小摸造成的傷亡來得多。
他們在普通人中引起過不可控的恐慌了嗎？
公安局是一直在大眾視野當中的，他們的工作有因為被民眾所知而有所增加嗎？
我想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很清楚，沒有。”
僅僅是這一個回擊，葉梵臉上原本堅定的表情就有所鬆動。
“其次，市面上的警匪片那麼多，自然有學生因為想模仿其中的角色而荒廢學業，但是普通人是怎麼做的呢？
他們設定了各個階段的學習，讓他們知道，想要成為甚麼樣的人，就要經過甚麼樣的階段。
等他們的年齡到了，自然知道自己當初的想法究竟符不符合實際。”
又是半個小時，無論葉梵提出甚麼樣的疑問，凌海總能用現實生活中的例子反駁回去。
幾個來回下來，葉梵眼中就浮現出對自己的懷疑。
難不成自己真的錯了嗎？
“我知道你還有所憂慮，這樣吧，李德陽不是說韓少雲他們日子過得苦嗎？
那麼就先從安塔縣開始試驗，讓我們看一看公開守夜人這個做法到底可不可行。
先暴露他們是超人類者的事實，之後造成的影響在可控範圍之內，再將公開守夜人的計劃提上日程，怎麼樣？”
話落，葉梵右手撐著下巴，左手捏著冰冷的茶水，沉思良久。
凌海的這項提議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突然，他根本就沒有做好任何準備。
先從安塔縣這個偏遠地區開始，倒也不是不可以。
正好給了他們一定的緩衝時間。
“這件事，還需要其他高層參與決議。”
“不用了，你直接回去告訴他們，是我發的話，問問他們還要不要命。
我的資料神國中，不介意多幾個NPC。”
撂下這句話，凌海推開門，一陣寒風呼嘯著吹進來，李德陽和葉梵兩人下意識探頭看去。
卻發現門外的場景赫然是安塔縣的護林局。
長時間用精神力抵抗寒風對海境的韓少雲來說還是有些太過勉強。
亮著白熾燈的房間內，他跟陳涵一樣，穿著泛白的綠色軍大衣，將手伸到火爐旁邊，時不時還滋溜著放在身旁的開水。
明明沒有離開多久，可李德陽再次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
苦啊！
他身旁的葉梵將緊緊縮著身子，企圖儲存些熱量的兩人看在眼裡，眼眶也忽然生出些許熱意。
苦啊！
發！這個補貼必須得發！
“誒？凌海？你怎麼又來了？李叔呢？你把他甩……
誒？李叔？你身旁那個是？”
用來阻隔寒風的大門被推開，陳涵和韓少雲第一時間轉過頭，將視線放到了凌海和凌海身後的李德陽以及葉梵身上。
“葉司令？”
作為曾經的姑蘇守夜人小隊隊長，韓少雲自然知道李德陽身旁的那個中年男人是當今的守夜人總司令。
聯想到自己身為信徒時曾經做過的那些惡事，韓少雲有些尷尬地站起身，朝著葉梵的方向點了點頭。
“剛才李德陽還聊到你們呢……
哈哈哈哈，不邀請我進去坐坐？”
見到了李德陽話語中的苦主，葉梵繞開李德陽和凌海，站到兩人身前。
沒想到傳說中的守夜人總司令這麼和藹可親，陳涵先是一愣，旋即笑著將三人請進了屋。
“沒想到啊，沒想到。
李叔你前幾天剛走，今天就回來了。”
說著，陳涵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凌海，緊接著又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韓少雲急急忙忙給三人倒了滿滿一搪瓷杯熱水，有些好奇地問道：“葉司令，您到我們這個小隊來，是有甚麼事嗎？”
看了一眼身旁嘴角帶笑的凌海，葉梵將對方的計劃全盤托出。
……
“公開我們？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
“有甚麼不合適的？”凌海將手中的搪瓷杯放下，雙眼放光。
“你們小隊不是條件艱苦嗎？我有一個計劃！”
入夜。
韓少雲將一塊從集市上買的灰色絨布掛在牆上。
絨布之前，是一個手機支架，和一個正在準備直播的手機，以及一個凌海用魔術變的紫色氛圍燈。
手機前的小木桌上，擺放著成堆的野山參，和穿著修身高領黑色羊毛衫的陳涵。
盯著發出熒光的手機螢幕，陳涵嚥了一口口水，有些忐忑地轉身對凌海問了一句：“需要我開美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