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飛驚喜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穿著睡衣和拖鞋的凌海，雙眼之中頓時蓄滿淚水。
太好了！
終於有人能和他一起分擔照顧病人的壓力了！
“看你穿的這樣，七夜是去你家裡把你殺了？
誒對了，你是犯了甚麼事兒？難不成你也是神秘？
看不出來啊！你小子藏得還真深！”
他大剌剌走到面帶微笑的凌海身旁，上下打量一眼，將手搭在凌海肩頭。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就連境界也……臥槽！你這身精神力是哪裡來的？
七夜是怎麼把你弄死的？”
從進入諸神精神病院之後，凌海體內人類天花板境界的精神力沒有絲毫收斂。
站在他面前，李毅飛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試圖徒手撼山的螻蟻。
無力感在一瞬間席捲了他的全部思緒。
“李毅飛！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把嘴給我閉上！”
眼看著李毅飛嘴裡的話越來越離譜，林七夜忍無可忍，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把他那張閉不上的嘴死死捂住。
“對不起啊凌海，和……”
話堵在喉嚨間，林七夜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他總不能說，長時間和這群精神病待在一起，李毅飛的腦子也不太好使了吧？
雖說身為精神病院的院長，被收容在其中的神明傷不了其分毫。
但是堂而皇之地在倪克斯幾個神明面前說他們是精神病，怎麼想怎麼不合適。
到時候他們頭頂的治療進度不進反退，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李毅飛在學校的時候腦子就不太好，被打死之後，沒變成痴呆就不錯了。
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對了，母親，囈語呢？
人怎麼不見了？”
凌海隨意瞥了一眼李毅飛，感受到對方臉上的駭然，緩緩開口：“李毅飛同學，我有那麼恐怖嗎？
你不是，一直都想有個伴兒嗎？現在我來陪你了。
開不開心？”
凌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落在李毅飛眼裡，活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一字一句間，他都能感受到凌海體內那股精神力排山倒海般向他襲來。
彷彿下一秒就會將他的肉體連同靈魂一同淹沒。
“七夜！”
李毅飛驚呼一聲，掙脫開林七夜捂住他嘴巴的手，像一隻受驚的貓一樣，躲在林七夜身後瑟瑟發抖。
“回你的護工宿舍里老實待著。”
林七夜從梅林手中接過狸花貓，對著身後的李毅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得到林七夜的允准，李毅飛最後看了凌海一眼，一溜煙消失在病院的拐角處。
“這隻狸花貓是哪來的？”
林七夜小心翼翼地抱著雙眼眨巴眨巴的狸花貓，不解地看向梅林。
“院長閣下，這位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囈語。”
林七夜蹙著眉頭，回想起抽取梅林的能力時，轉盤上顯示的變形魔法。
“是變形魔法？”
梅林點點頭，“沒錯。
闖進精神病院的這個神明代理人，並不是本體，而是一具分身。
抱歉院長閣下，在您回來之前，我嘗試著用深淵魔法將異世生靈的靈魂，順著分身與本體之間的聯絡，擠到了本體當中。
如果那個異世靈魂足夠麻煩的話，就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本體對這具分身的控制力，甚至可以對本體造成精神錯亂。
至於這個分身嘛，被我施加深淵魔法之後，他原本的意識已經被徹底抹除。
只是一具空有精神力和生物本能的軀殼。
我想著現在的精神病院太過冷清，多個小貓小狗也是好的。
當然，如果院長閣下開心的話，殺了也無所謂。”
梅林撇撇嘴，不含一絲感情的目光落到林七夜懷中的狸花貓身上。
將這一大段話消化完，林七夜艱難地點了點頭。
“那倒不用，反正它可以代替我陪著你們，還算有用，就留著吧。”
說完，他像是想到了甚麼，一臉為難地看向凌海，“凌海，其他新兵那邊，我們該怎麼解釋？”
聞言，凌海擺了擺手，腕間的編鐘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用不著解釋。
我相信，經過第三階段之後，他們腦海裡不會有任何與囈語有關的記憶出現。
只會記得，自己在某位教官的幫助下，完成了考核的第二階段。
我先出去準備第三階段了，再會了，各位！”
凌海轉過身，對陣身後擺擺手，青色的空間紋路一閃而過，凌海的身影消失在眾人面前。
“太昊的代理人，和太昊長得好像啊！”
布拉基擦拭著手中的嗩吶，對著凌海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語。
“七夜不是說了嗎，迷霧入侵，只有大夏安然無事。
肯定是大夏眾神暗中出手。
梅林，你怎麼看？”
啪——
手中的厚厚的書一合，梅林收回目光嘆了一口氣。
“國祀神系的神明，無法像道家神明一樣進行輪迴轉世。
太昊他，應該是真的回不來了。
不過，有一個代理人留在大夏，也是好的。
就當是傳承國祀一脈。
嘖，我一個英格蘭的神明，在這傷甚麼春悲甚麼秋呢？”
倪克斯低著頭，靜靜撫摸著狸花貓的腦袋，沒有說話。
齋戒所。
“李醫生，要我說啊，這病還得……
熊大！光頭強又來砍樹嘞！”
醫生打扮的囈語金絲眼鏡底閃著銳利的光，正和同樣興致勃勃的李醫生探討病情。
可沒正經說幾句，安靜一瞬後，卻像發了瘋一般在不大的辦公室內上躥下跳。
口中叫著吉吉、蘿蔔頭、毛毛之類一聽就不是人類的名字。
還抱著角落的人體模型不肯撒手。
見狀，李醫生依舊面不改色地坐在辦公椅上，慢條斯理拿起桌上的電話。
“夫子嗎？囈語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應該是凌海那邊出手了。
先把他關押起來。
晚一些的時候問問凌海是甚麼情況。
哦對了，不要讓韓少雲和其他古神教會信徒看到他，我擔心會出騷亂。”
說罷，他放下電話，拿起手機，對著囈語拍了幾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
“囈語發瘋be like：”
不到一分鐘，網速最快的關在率先點了個贊，評論道：“666”。
“囈語醫生，真是可惜，暫時不能和你探討精神問題了。”
收起手機，李醫生扶了扶眼鏡，無奈地從椅子上站起身，踱步走道齜牙咧嘴的囈語身旁，伸出手，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