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託帕的親筆信,星和三月七也願意相信這個故事的真實性。
她在信中展現出來的真誠觸動到了星、三月七以及布洛妮婭。
星:【她很懂溝通的藝術。】
布洛妮婭:【嗯…畢竟是身居高位的公司使者,她很明白怎麼運用「真誠」這件武器,有一點她說得沒錯,這個選擇的確太艱難了。】
說著,她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燈。
【這個星球的命運,它承載的文明,曾在這裡發生過、以及未來將會在這裡發生的一切…現在全都懸在我的指尖上,這絕對不能——也絕對不該——是我一個人的決定。】
雖然列車組十分相信布洛妮婭的判斷,但這種事情,最好收集所有人的看法。
三月七:【的確,就應該這樣!絕對不能讓布洛妮婭一個人承擔這麼重大的選擇,還有它可能導致的後果…!】
“但公投的話…經常選出糟糕的結果。”
“沒錯,我也不認為公投會是甚麼好選擇”
“加入公司、成為‘殖民地’可以立刻享受到比現在更好的生活、不用揹負債務,風雪也會更快退去,而拒絕的話,一切未來都要自己創造…”
“一個高下限,一個高上限,但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不願去看長遠的未來。”
“但現在無論怎麼選,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布洛妮婭必然會被推上歷史的風口浪尖。”
【託帕給的期限很緊,我猜她是想讓我儘快做出決定,我原本打算組織上下層區的所有居民進行公投…但從當前的時間節點來看,這條路恐怕已經被堵死了。】
【我會立刻召集克里珀堡的築城者,討論合同簽署相關的事宜。至於民間的部分…我想拜託兩位替我收集民意,你們在貝洛伯格人心中的聲望很高,他們肯定願意對兩位吐露心聲。】
聞言,星和三月七二人便答應了下來,開始從上層區收集民意。
第一位找到的是佩拉,她在聽完這一切事情的起末後,罕見的有些慌亂。
【這…你們說的這些都是真實的嗎?!不會是編出來捉弄人的故事吧?】
三月七:【我們當然也希望是虛構的…可惜這些都是現實,時間很緊了,佩拉!布洛妮婭需要知道大家的想法。】
【這麼重大的抉擇,卻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冷靜,佩拉…冷靜地思考。】
沒多久,佩拉便理清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應該想好了,讓我決定的話…我可能會同意公司開出的條件。我看到過幾組觀測數字,按照現在寒潮消退的速率,至少要再過三四代人的時間,籠罩城市的風雪才能完全停歇。】
【…這還是在沒有其它意外發生的前提之下。老實說,比起沒辦法親眼見證的未來…我更在乎當下,更關心自己身邊的人。】
【如果公司的方案真的能夠立竿見影,付出這樣的代價在我看來是值得的。用雙手為後人築造地基——聽上去特別偉大,對吧?但是對於切身參與到這項工程中的人們來說,這裡面又有多少樂趣可言呢?】
三月七:【原來如此,相比冀望縹緲的未來,佩拉更希望身邊的人能過上好的生活…】
“原來佩拉是這樣的悲觀主義…”
“也不完全算吧,想親眼看著身邊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這個想法是完全沒錯了。”
“佩拉說的也很現實,與其自己拼盡一生,去為後人博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託帕給出的承諾確實十分誘人,更何況誰能保證會有多少與自己有著相同意志的人繼承這份使命。”
“這完全就是現實主義和理想主義的辯論啊。”
接著,兩人便又找到了希露瓦。
聽完兩人轉述的事情起末後,希露瓦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這到底是怎麼…不是,這資訊量也太大了吧?!不行,我得緩緩……】
三月七:【時間很緊,希露瓦!你有甚麼想法就告訴我們吧。】
【…我知道了。如果讓我來選…我會簽下這份合同。】
聞言,三月七反倒有些意外。
【咦?!我還以為以希露瓦的性格,絕對不會同意這條件呢!】
希露瓦:【讓你意外啦?但我的理由其實很簡單,簽下這份合同,就意味著我們不必再為「活著」發愁了。對於這裡的大部分居民,尤其是下層區人來說,單單這一點就足夠說服他們了。】
【至於給公司打工——嗐,人總歸是要工作的,在哪兒幹不是幹?要是公司的傢伙敢欺負到我們頭上,到時候再群起反抗也不遲!】
【話又說回來,我從小就憧憬星空,所以才會愛上科學,投身於對星核的研究。如果有人告訴我,我的願望立刻就能實現,而且只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那我大概不會猶豫。】
“希露瓦的選擇…算是十分理性。”
“不愧曾經和可可利亞是閨蜜啊…兩人性格太像了。”
“得虧希露瓦沒接觸到星核,否則她可能也會被星核蠱惑。”
“但也有些理想化了,被編入公司後還想反抗?怕是連朵浪花都掀不起來。”
最後,兩人找到了鄧恩。
他了解完整個事情的起末後,內心充滿了不甘,只因現在的自己無法幫助布洛妮婭分憂。
而他的意見,自然是拒絕。
公司的人囂張跋扈,他完全無法信任,簽了合同又如何,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毀約?
【面對這種脅迫,我們必須反抗、反抗、反抗到底!一秒都不能動了服軟的心思!】
“他嗚嗚伯的,這兄弟說的話合我胃口!”
“當實力差距懸殊的時候,任何條約都是廢紙。”
“即便實力差距再大,也不能束手就擒!”
在收集完了上層區的民意後,兩人很快來到了下層區。
首先便是「地火」的首領,娜塔莎。
聽完了兩人轉述的事情後,她花了些時間梳理思緒。
【…我已經想好了,如果我是布洛妮婭,就不會簽署這份合同,的確,公司開出的價碼很誘人。如果拒絕,貝洛伯格不僅要承擔還清鉅額債務的壓力,還會被一方極為強大的勢力盯上。】
【但即便如此…我想起了上學時讀到過的一句話:「願意放棄自由尋求保障的人,最後兩者皆空」。下層區所經歷的一切,讓我對這句話有了深切的瞭解。於我個人而言…我寧願揹負巨石在雪原裡跋涉,也不願意被關在漂亮的籠子裡,過虛假的生活。】
“不愧是娜塔莎,一如既往的反抗精神。”
“雖然她的外表很溫柔,但她的內心十分堅強,否則也無法擔任「地火」的首領。”
“《選擇金錢還是麵包?》”
“她代表的是地區政治領袖的立場,以本地人民的福祉為基本考量,能夠對風險有較為成熟的認知,不相信看似單方面有利的空洞承諾。”
“因為虛假遲早會被打破,有時會比我們想象的更短。”
“沒錯,當初面對毀滅的反物質軍團,公司的人就走了,那以後也可能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