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連綿的長城之巔,吳歧穿著一襲白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圍了條紅圍巾,看上去幹淨又喜氣。
他手裡拿著草莓做的冰糖葫蘆,一口小半個,咬得嘎嘣脆。
徐副總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熱騰騰的三分糖芋泥奶茶,時不時喝兩口暖身。
“慢點兒吃,不夠還有。”徐副總說。
別說,這孩子吃東西的樣子,像只活潑可愛的小倉鼠,怪討喜的。
吳歧含混地“嗯嗯”兩聲,嘴巴依舊沒停。
他就好吃點兒甜食、小零嘴,況且這糖葫蘆,是徐副總找“大內御廚”給他做的,其中寓意比糖葫蘆本身甜一百倍好嗎?
徐副總見他吃得歡快,也不再多說,轉而和吳歧說起別的事。
“你對漁城乃至周邊地區的規劃,林總那裡基本算全數同意了,你節後準備好材料,象徵性和徐孟達同志、鄺易德同志到相關部門跑一跑就行。”
吳歧咀嚼地嘴一頓:這意思就是林總幫忙打了招呼,不會有人故意卡他流程了唄?好事兒啊~~
年輕人趕緊再嚼兩下,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才說:“謝謝林總,謝謝徐總,您們對我真好~~我一定會努力,不辜負您二位期望的!我會把漁城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徐副總被吳歧後一句話逗樂了,“甚麼做大做強,再創輝煌?你是開公司,還是混不法團體啊?非要說,倒是你那果味奶廠和速食廠,可以做大做強。譚部長那兒,已經和你下了第一筆訂單了吧?”
眾所周知,吳歧的果味奶廠和速食廠實際是幹甚麼的;而譚部長,是負責國防和武裝力量建設的,之前與林總、徐總、主管資訊產業的喬部長等人,一起到餘杭參觀過吳歧的兩個場子,現在對吳歧潛藏在神奇腦回路下的思維和認知,非常推崇。
華國的武器,向來沒那麼多花裡胡哨,最講究皮實、耐用,在此基礎上,如果造價還十分便宜,就很完美了。
而吳歧的“真好用16號”高超音速導彈,和介於直升機和固定翼飛機之間的飛行器,無疑完美契合這些條件,遑論還有個實現了“錢老彈道理論”的“真好用17號”……如此種種,簡直讓譚部長愛死吳歧了好嗎?
聽徐副總提到與譚部長的訂單,吳歧也是開心地咧嘴直笑,“嘿嘿,譚部抬愛啦!”
“林總有意給你那兩個廠,再發個軍工牌照,以後就是混合所有制軍工企業了。這是開創了華國先例,全國獨一份的存在,你可不要辜負林總對你的信任啊。”
(注:混合所有制軍工企業,現實中是17年上升為國家戰略,國防科工局推出首批軍工混改試點的。混改經典案例有:某軍工集團,某兵器裝備集團自動化所,某電科)
“噢~~”聞言,吳歧的眼睛瞬間盛滿小星星,“真的嗎?牌照甚麼時候能下來?”
“就最近這幾天吧。”徐副總道:“之後會有人給你送到餘杭去。”
“好,那我就等著了。回頭我讓負責人多給我拍幾張照片過來。”吳歧說。誰叫他現在常駐漁城,不能隨意跑回餘杭了呢?不然高低得沐浴焚香,在餘杭等著。
“嘿嘿,領導,您和林總,真是我的至愛親朋,有您二位在,我無憂矣。”年輕人發出深沉(浮誇)地感嘆。
徐副總眼中含笑,一把捏住吳歧臉頰上的軟肉,“就你會作怪。”
“沒有~~我說的都是實話!請看我無比真誠的鈦合金狗眼。”吳歧指了指自己大而明媚的狐狸眼,“您在我心裡,就是最好噠最俏噠,最妙噠最驕傲噠,陽光彩虹小白馬~~哈哈哈。”
嗯,徐副總是屬馬的,所以他這誇獎的詞兒,非常應景,沒毛病!
這下徐副總真是連嘴角都跟著笑了,“哪兒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俏皮話?我要是小白馬,那你是甚麼?”
“我?”吳歧裝模作樣想了想,忽然道:“我是一顆糖~~我是一顆糖~~我是一顆活力四射,朝氣蓬勃,五彩繽紛的跳、跳、糖!”
“噗呲!跳跳糖?”徐副總完全想不出,吳歧是怎麼想到這種形容詞的。哪有人會形容自己是“跳跳糖”的?
不過……跳跳糖?
徐副總看著吳歧瀲灩如春的臉,想到年輕人活潑跳脫的性格,又覺得這詞兒確實非常恰當。
對自己認知非常清晰嘛,小同志。
“好了好了,知道你開心。機會和資格都給你了,你也得懂事。修好身、齊好家,才能治好國、平天下,知道嗎?”徐副總語重心長道:“人無法決定自己的出身,但可以決定自己要走怎樣的道路。你家中所傳之業,或許有時代因素,但如今既已走上另一條航道,便要堅定地走下去,莫要再重蹈覆轍。”
吳歧知道徐副總和他說的是吳家,這讓他心裡有點兒慌,唯恐徐副總會為此對他印象不好。他悄悄打量了徐副總好幾眼,沒從徐副總臉上看出甚麼嫌惡,便一迭聲地點頭稱是,“知道了,領導。自打我進圈子工作後,家裡也很希望自己能轉型上岸,搞搞正規投資或實業。最近幾個月,我又多次和家中長輩聊過,讓他們把那些不好的事,通通處理掉,目前大概是收尾階段。”
沒辦法,徐副總既然主動和他提到吳家的事,說明徐副總,甚至林總,對吳家的情況肯定有所掌握。這種情況下,撒謊、隱瞞肯定是不行的;坦誠,並且告知領導已經在改,才是上策。
吳歧說這些話時,也不由慶幸:得虧他在“吳家洗白上岸”這件事上非常堅定,一直致力於給吳家置辦新的、合法合規的產業,且不斷和叔叔們催進度,讓兩個三叔趕緊把那些鋪子、盤口,亂七八糟的事解決掉,否則現在還真不好回答,尷尬的一批。
不,應該說,要是吳家沒轉型,他剛到漁城時,能不能得林總召見,都是個問題——見面之前,人家相關部門,肯定都把他所有資訊資料查清楚了。要是吳家還是幾年、十幾年前那德行,就算以姓氏來看,吳家已經不算他的直系親屬,謝家才算,可基於吳家是他父族這條,他能不能進林總的門,還真不一定。
想到這個,吳歧就在元月京城乾冷的天氣裡,擦了擦自己的汗。
而聽到吳歧彙報的徐副總,“嗯”了一聲,繼續道:“你說的這些,我和林總都有所關注,你做得很好,希望你和你家裡,能保持這個勢頭。”
他拍拍吳歧肩膀,“稚蘭啊,你得明白,政治鬥爭是很殘酷的。有些人為了上位,或維護自己現有利益,甚麼事兒都做得出來。你要謹慎,防著他們拿你那個家裡說事,或以此脅迫你倒向他們,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