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吳歧一愣:啞巴瓶兒這是……答應了?
瓶子這麼慷慨大方嗎?還是說……幹他們這行兒的,本就不在意甚麼祖墳不祖墳的?畢竟……他們時常也“不太尊重”別人的祖墳?
不懂,真的不懂。
而且,儘管說這話時,他是挺希望啞巴瓶兒,答應他這種“冒昧”“冒犯”“不應該”的要求的,可現在這瓶子真答應了,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他甚至覺得,這瓶子不會以進為退,就是想讓他欠人情債吧?
要知道,人情債可不好還。尤其他手上有些權柄、人脈,能做很多別人不敢想,也根本做不到的事。故而能用錢解決、償還的事,他從不欠人情。
所以……他要不要給小哥打筆鉅款?按張家古樓造價給雙倍,也不是不行。
他這麼想,就這麼旁敲側擊地問張麒麟道:“你當真?我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張麒麟依舊是那副淡然無波的樣子,“嗯。”
“不反悔?”
“不反悔。”
“那我就不推辭了。”吳歧道。他在隨身攜帶的揹包裡摸了摸,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張麒麟:“拿著吧。你對我好,我也不好叫你吃虧。我意思意思,算我拆你家房子的補償。”
張麒麟靜靜看著吳歧,沒有接。他答應吳歧,並非是圖吳歧回報,而是為破陣後,吳歧能順理成章,繼續和那大妖化形的老者,學習《三魂七魄歸位咒》,或其他有利於吳歧身體的術法。
所以張麒麟說:“不必。”
“嫌少?或者,你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事嗎?說來聽聽?只要不違背原則、底線,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絕不推辭。”吳歧道。
這話相當於退了一步,同意用具體的事,償還小哥的情。
可小哥還是那句話,“不必。”
這下年輕人的眉頭就蹙了起來,顯然有些不悅。
可他並未馬上發作,而是又提供一種償還方案,道:“那這樣兒,這錢你拿著,算是我對你剛才救我哥,避免他一直被黑皮粽子追著不放的感謝;另外,雖然不是我直接做了甚麼,但從某種意義而言,我也算間接救了你和那霍老太一命。我覥著臉,用這個救命之恩,還你這次同意我拆張家古樓的恩,怎麼樣?”
張麒麟神情微變,“怎麼說?”
瓶子想了解一下,吳歧那句“算間接救了你和那霍老太一命”是怎麼回事。
吳歧道:“你進山之前,聽小蛇和阿琴說了嗎?這山體裡有很多類人形的東西,額……也就是那個“密洛陀”,把古樓圍住了。只是這些東西移動速度比較慢,加之古樓外側有圍擋,能把這些東西擋住,所以這些東西,一時不會對進入古樓的人,產生甚麼傷害。”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東西只會越聚越多,難保不會“人多力量大”,突破圍擋,攻入古樓內部。這時古樓的保護機制,就會開啟,清除、驅離這些東西。”
“你說這個作用機制是甚麼?是如何驅離這些東西的?這種驅離機制一旦啟動,咱們這些古樓裡的人,會怎麼樣?是不是也得跟著完蛋?”
吳歧用問問題的方式,對這個機制點到即止,沒再多說,只繼續解釋“救張麒麟性命”的問題:
“我們在山體內部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按理說,防護機制應該已經啟動。但因我之奇遇,遇到那位老者,和他處了些交情,加之我在這兒睡……額……我在這兒等候你們來此,為了我的安全,這防護機制在老者的干涉下,已經“罷工”——當然,有老者在,就算防護機制沒按預定流程啟動,也不用擔心那些“密洛陀”會突破格擋,傷害我們。但不管怎麼說,一切都是託我的福,才讓大家避開這種不分敵我的清理機制。”
“而且,剛才那個黑皮粽子和溼屍們,要不是我哥太邪門,也根本不會跑出來攻擊人。我在你們來之前,已經在古樓上躺了好一會兒,睡著了,也沒見半個粽子、溼屍跑出來和我打招呼。”
“然後就是眼下這陣法。這陣法雖說也有一定危險性,可只要不瞎走,不被陣法中的場景迷惑,危險係數肯定沒古樓的“自我清潔”能力(防護機制)強,四捨五入,我們所有人都是比較安全的,對吧?”
這點張麒麟並不反對,所以他“嗯”了一聲表示認可。
“所以……這卡你也收下唄?別客氣了。”吳歧不放過任何一個,能讓張麒麟收下銀行卡的機會,把類似的話又複製貼上上了。
這下悶油瓶乾脆連“不必”都不說了,直接就是一個裝聾作啞,彷彿自己是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他感情上不想和吳歧分那麼清,想和吳歧多些能交織在一起的東西——就算是他單方面這麼想也好。
張麒麟身邊,一直聽吳歧和張麒麟說話的黑眼鏡,看看吳歧,又看看自己搭檔許久的夥伴,墨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瞭然。
他忽然賤兮兮把銀行卡抽到自己手裡,用卡碰碰張麒麟的胳膊,對張麒麟說:“啞巴,既然你不要,不如這卡就給瞎子我吧?瞎子我缺錢啊~~”
話是這麼說,可實際黑眼鏡在暗示同伴,還是把卡收下為好。
他看得很明白,小少爺口口聲聲說,這錢是“心意”,是“補償”,是救了小三爺的“感謝”,實際就是花錢買心安。啞巴要是不收,非但不會得到小少爺感激,還會和小少爺結怨——小少爺會認為啞巴想“挾恩”,日後索要人情債。
這債怎麼還,是個未知數。小少爺這種人,不會喜歡超出他掌控的東西,所以會更傾向,把不確定的東西,直接掐滅在搖籃裡。
基於此,現在把銀行卡收下,和少爺兩清,這“恩”才是“恩”,是最好的選擇。
這麼想著,黑眼鏡的語氣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不能辜負少爺美意啊,啞巴。”
聽出黑眼鏡言下之意的張麒麟,抿抿嘴,還是把銀行卡從黑眼鏡手裡抽回來,塞進自己兜裡,同時遞給黑眼鏡一個“這是吳歧給我的,關你甚麼事?”的眼神。
承瞎子的提醒之情,不妨礙他用眼睛刀瞎子,讓瞎子別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