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間藏書之所查完,吳歧都沒在其中查得他所思所想之物,也就鬆了口氣。可他仍不放心,叫燭九陰和琴鬼,幫他用神通和感知,探察整座古樓的情況。
直至燭九陰和琴鬼都說,此間沒有其他藏書、藏畫,或雕刻、壁畫、字元,涉及到他思慮的那件事,吳歧才徹底安心。
年輕人本想就此離開,可他轉念一想,又想到以前“哥哥”的哥哥(儘管他已知悉自己和“他”是甚麼關係,可還是習慣性稱“他”為“哥哥”,以示敬重),也就是那個老九門時期的佛爺,手上有個鐲子,叫“二響環”。
這鐲子敲一下,就響兩下,奇異得緊。
環上有個標記,故而佛爺生前認為,這鐲子定是個對鐲,肯定還有一隻,能和他手上這隻配對,於是不惜重金尋寶,想配成“三連響”。只是這願望一直沒能達成,成了遺憾。
吳歧覺得,如果這鐲子真有另一隻,能配成對,且以佛爺當年的人脈和能力,都沒能找到另一隻,這另一隻說不定在人跡罕至,或常人難以想到的地方——就比如,眼前這座張家古樓。
他目前有琴鬼和燭九陰在側,讓兩個不是人的小夥伴,再以神通和感知,探一回這古樓中是否有此物,不是難事,少了普通凡人耗時費力的許多工程。
以及,如他所料不差,原本在佛爺手上那隻“二響環”,若沒變佛爺的陪葬品,和佛爺隨葬的話,最有可能在佛爺昔日的副官,也就是如今那甚麼“九門會長”,張日山手裡。
他不是“哥哥“,作為吳歧,他和張日山此人沒甚麼交集,更談不上交情。可如果自己真找到另一隻“二響環”,日後如有需要,或可憑此物,讓那副官幫幫忙。
這麼想就這麼幹。吳歧在心裡問了問“哥哥”,那“二響環”的式樣,又和燭九陰、琴鬼學舌了一遍,就在旁靜待佳音。
該說不說,吳歧確實有些運道在身上,本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再說”,沒抱甚麼希望的事,愣是讓他歪打正著撞上了。
這“二響環”的另一隻,的確在古樓裡的某口棺材中,作為陪葬之物。
吳歧一下來了興致,央著琴鬼幫他取來。
祭司自無不可,一個意念神通的事,不算甚麼。
吳歧開開心心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認認真真、翻來覆去把這鐲子拿在手上看了看,便重新交回琴鬼手上。
“拿著吧,阿琴,算我送你了。”吳歧說。
他琢磨自己,自從在西王母國跳了那支祭祀舞后,就沒再幫上琴鬼甚麼忙(主要是沒得幫),也沒給過琴鬼甚麼東西,都是琴鬼一直在幫他大忙小忙。他心裡過意不去,認為朋友之間應該有來有回,才是正道,故而正好借這“二響環”,借花獻佛。
另一個原因便是,這“二響環”到底是從死人棺材裡拿出來的東西,礙於身份和立場,他不該把它留在身邊,亦覺得有點兒“晦氣”;但琴鬼是隻鬼,沒那個忌諱,且“冥器”“陰物”正好適合鬼魅。
“不過,萬一日後有用得上這“二響環”的地方,阿琴你還得給我使使。”年輕人搔搔頭,不好意思地說:“要是借了還不回來,我就再送你別的東西。”
琴鬼無聲接過來自好友的禮物,微微點頭,算是同意。他本就不在乎甚麼禮物不禮物,吳歧有需要,日後再拿回去也無妨。他看重的是吳歧贈禮的心意。
吳歧沒查到甚麼讓他忌諱的圖文記載,此行來張家古樓的目的,算是了了一半,剩下一半(觀察小哥)還得隨緣。他心中安定不少,轉而看向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老者,對老者道:“小子此間事了,多謝前輩帶路。不知前輩接下來打算如何?”
年輕人嘴上問“前輩打算如何?”,實際在問“老者接下來打算把他如何?”。儘管他和老者一起離開珊瑚樹處時,老者的意思是,只要他願意幫老者割點兒地日草,老者就願意幫他在旁人不察的情況下走脫。但這話聽聽就算,反正吳歧是沒當真——老者為甚麼要用一件,老者自己也能做的事為條件,幫他解決困境呢?這對老者有甚麼好處?這幾乎“空手套白狼”的無本買賣,怎麼就落他吳小歧身上了?
他不信世上有這好事,老者一定有所圖謀。只是老者到底在圖甚麼,他卻無從推斷、知曉。
聽出吳歧的言下之意,老者也不惱,只微微一嘆道:“小友不必憂慮,貧道只覺和小友有緣,想邀小友喝杯茶罷了。”
說罷,老者便寬袖一揮。
吳歧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天旋地轉後,眼前景象完全變成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模樣——他彷彿來到一處洞天福地,前有四峰九泉三十六洞,最高峰上一道飛瀑,直上直下,於深不見底的峽谷匯聚成淵。水汽在空中彌散,一片清涼;亦有七彩祥雲,五彩霞光在峰間、谷間、泉間生輝,仙氣氤氳。
他和老者在四峰對面,與四峰隔著峽谷。谷旁有棵參天大樹,高有數丈,粗有十人合圍,橫枝交錯,綠蔭如蓋,遮蔽了百十平的崖頂;樹上藤蘿垂掛,四周異草叢生;其下有一白玉圓桌,桌上已備好了茶杯茶壺。
吳歧大為驚歎:這這……!
這算甚麼?移形換影?還是甚麼障眼法?亦或……這老道真有甚麼能瞬間改變周圍環境,或能把環境像擰魔方似的,變換位置的神通?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以為張家古樓是個“人工景點”,沒想到其中還能有這仙家洞府?
我嘞個二叔喲~~吳歧感覺自己腦子有點兒宕機、不夠用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覺得這題超綱了。
老者沒理會年輕人驚疑、驚愕的眼神,自顧自走向樹下的白玉圓桌,拿起桌上的石瓢紫砂壺,倒了兩杯茶,一杯給自己,一杯推到對座跟前。
“小友,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