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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第697章 只是在裝聾作啞 /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做過的事

2026-03-02 作者:謝稚蘭

其實吳歧對琴鬼的回答是有預判的,以及,他騙不了自己——他心裡很清楚,琴鬼這個答案基本是唯一且正確的。只是……當他真聽到這個字的時候,還是覺得悚然!

“你特麼瘋了?”吳歧壓低聲音道:“是你瘋了,還是你以為我瘋了?那是我二叔,對我有恩。我要真為了自己,把他……我吳歧成甚麼人了?忘恩負義?狼心狗肺?我自己都唾棄自己!”

縱然有琴鬼的琴音打掩護,吳歧也不敢太大聲說話,畢竟……他也知道,他和琴鬼談論的事,不可為外人道也。但凡有人聽見,說不定那人當時就得死,他絕不會留下那人當禍患!

面對年輕人的“質問”,琴鬼並未與之爭論或解釋甚麼,依舊是那副淡然無波、平靜如水的樣子。

活了千年的男鬼,是心思剔透的鬼。吳歧的問題,吳歧心裡有數;他說得對不對,吳歧心裡有數;他知道吳歧心裡有數;吳歧亦知道,他知道吳歧心裡有數。

吳歧如此“質問”他,無非是吳歧不想承認他說得對罷了。他知道,吳歧對那個人類(吳二白)是有真感情的,他們感情甚篤。

所以,他未再多言。

這事兒最終還是要吳歧自己下決斷。他作為友人,不應,也不能越俎代庖,替吳歧決定應該怎麼做。他只要儘自己所能,幫助吳歧達成所願,護吳歧周全便可。

吳歧深吸兩口氣,迫使自己冷靜,“抱歉,阿琴,是我失禮了。只是……其實我想問的是,除了你說的那種方法,還有沒有其他方案可供參考?我覺得,至少現在……無論如何還沒到那一步,對吧?我也不想有那一步。”

琴鬼靜靜看著吳歧,道:“他(吳二白)未必沒有懷疑,只是在裝聾作啞。”

聽到這話,吳歧又是一驚:果然,阿琴也傾向於二叔已經發現了甚麼嗎?

但他旋即從男鬼的話裡,體悟到另一重意思,不禁凝眉,邊琢磨邊道:“你的意思是……二叔可能知道些甚麼,或感覺到甚麼,但他沒主動拆穿我?他要不主動提這件事,我也沒必要主動提,對嗎?我和二叔,可以在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裡?”

琴鬼微微頷首,示意吳歧,他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真有可能嗎?”吳歧半是認可,半是懷疑地說:“二叔能容我做這種事?”

“截止到我,吳家三代都在這個漩渦裡。我爺爺一心想讓吳家脫離這個怪圈,不再受人操縱;三叔也接了爺爺的班,一直在為這個目標奮鬥,想把所有事情終結在他那兒,不要留給我哥,更不要影響到我。”

“二叔要是知道,我在做他最不想讓我沾染、惦記的事,甚至在背後推動這件事,連他和三叔都算計上了,他能饒了我?”

二叔得多失望,多傷心啊?吳歧有點兒不敢想。

可事到如今,該做的不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且整件事已經有了讓他較為滿意的結果,剩下就是一些收尾工作——這個收尾工作,就是他和叔叔們前期一番拉扯,最後還是鬆口同意來張家古樓一遭的原因:

近距離接觸一下張家的家族秘密,尤其是某個最為核心的機密。他想知道這個機密,對他會不會有甚麼影響;

趁機觀察一下小哥,看小哥知不知道他身上的情況(和“他”共用一個身體),是怎麼回事,亦或者說,這種情況是怎麼形成的。同時,他想知道張家古樓裡,有沒有對他這種情況的記載——這關乎一種,自西周墓之行以來,尚未有文字記載,或透過其他方式叫人探知,與已知西王母、東夏王之流,截然不同的長生之法。

這種方法,歷時已久,且他已經在自己身上實踐成功,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也絕不能讓別人知道。

所以,若有人知曉這個秘密,或這古樓裡,對這種不能為外人道的密法,有記載,他必要讓此人或這些記載消失。

儘管不知道,年輕人在這瞬息的時間裡,想了甚麼,但感覺年輕人似乎對某件事發了狠的祭司,保險起見,還是撥弄兩下古琴的琴絃,將自己、吳歧,以及在吳歧身上當掛件的,小蛇形態燭九陰的身形與聲音,隱匿起來,隔絕四方窺探。

這裡有沒有神通超過他的“大妖”,或其他生靈先不提,至少他的神通,用來防備那些與吳歧同來的人類,已然足夠了。

他有預感,吳歧接下來要說的事,極為隱秘,不能為他人所知。萬一他與吳歧的心神,全然集中在這場對話,疏於對其他人和四周環境的感知與防範,便會釀出禍事,所以必須提前做準備。

吳歧也用指頭摸摸燭九陰的小腦袋,讓蛇幫忙注意一下二叔、吳斜、小哥、霍老太等重要人物的安全狀況,只要這些人不出生命危險,不必插手;至於其他人的死活,只要不是吳家自己人,也不必插手。

年輕人知道,現在不是和琴鬼長時間溝通的好時機,但話頭已經到這兒了,乾脆一氣兒說完,也方便琴鬼給他出主意。

祭司是活了幾千年的男鬼,有凡人不及的神通,凡人的追求對他來說是渺小的;且祭司曾作為西王母國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統治階級,加之主管通神祭祀,所以祭司對很多問題的想法和認知,和普通人不同。他沒有常規意義上的遵規守道、循規蹈矩,也不是甚麼講真善美的良善之輩,所以他並不認為吳歧某些行為,是甚麼有違道德禮法,甚至突破世俗底線的逆天之舉。

加之他與吳歧,沒有利益衝突,只是單純志趣相投,才在一起,所以吳歧認為可以,也願意把一些絕不能讓其他人知曉的秘密,告知琴鬼。

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吳歧很清楚自己很多行為的動機,都和他在追尋長生之法,及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的那種長生之法有關。

包括他在西周墓時,試圖從三叔那裡得到真正的帛書,看帛書上都記載了甚麼。他能看懂帛書上的文字,卻假意看不懂,還和三叔發脾氣,說古人歧視他(其實是用“看不懂就發脾氣”這種“正常的”“符合他脾性”的舉動,掩蓋他看懂帛書內容的事實);

他從西周墓得到並開啟了八重寶函,看到了裡面的蛇眉銅魚(儘管這件事是“他”乾的,可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把寶函丟給連環叔時,卻說他沒時間拆,留著寶函沒甚麼用,所以乾脆還給連環叔;

更別提他以“保護吳斜”之名,著九鼎和他哥一起去西沙,讓九鼎拍回很多含有大量秘密資訊的照片;

之後在酒吧和他哥聊天時,他趁他哥對他不設防,主動對他提起西沙遭遇,順勢表示對他哥手裡的銅魚感興趣,讓他哥帶給他看看;

再之後就是,和他哥在二叔茶館會面時,特意讓六馬給他買美式咖啡,六馬買來後,卻以“咖啡太苦,六馬買錯了”為由,讓他哥到掌櫃那兒,給他拿瓶牛奶兌咖啡,其目的是想把他哥支走,自己好趁這個空當,給他哥拿來的銅魚拍照,方便他事後仔細研究,銅魚上到底寫了甚麼;

還有就是,在醫院裡“不小心”把門留了個縫兒,讓叔叔們聽到他和國醫聖手的談話,使叔叔們誤以為他的病更重了,以此推動西王母之行成為必然。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做過的事。甚至有些事,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而他隱瞞叔叔們的事,更多。

不僅上面的事全然隱瞞、欺騙了叔叔們,從秦嶺厙國墓開始,那個見過好幾次,穿著明朝官服的男人;在雲頂天宮遇到的那面,奇異的,能照出“他”的模樣的鏡子;在西王母國隕玉里的經歷……他都沒告知叔叔們。

但這些,和接下來吳歧想和祭司琴鬼說明的事,都只能算細枝末節,沒有提及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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