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在心裡直罵“娘希匹”,但面上還得盡力維持自己的表情和語氣,道:“小歧,有沒有一種可能,我需要你接應一下?”
“啊?”吳歧一愣,旋即明白了:“哦哦,二叔你等一下。”
說罷,年輕人握住搭在自己肩上當掛件的,九頭蛇柏的枝椏,對蛇柏說:“小樹,辛苦你帶二叔上來一下,謝謝。”
蛇柏姑娘十分婀娜地晃晃自己的“小手”,示意吳歧不用客氣,然後“小手”左右探了探,感覺附近沒甚麼能讓她紮根的地方,只好從吳歧肩膀上向下跳,“啪唧”一聲落到地上,迅速找了個地縫,鑽進去紮根。
一瞬間,大量粗細不一、野蠻瘋長的藤蔓,就從山體岩層中躥出,彷彿要把在場所有人覆蓋。
眾人,尤其跟著霍仙姑來的,從沒見過這種場面的人,頓時發出陣陣驚恐的呼聲。
但蛇柏毫不care,自顧自把自己碧綠晶瑩的藤蔓,糾結纏繞起來,形成一隻巨大無比,一巴掌能把人拍死的“大手”,然後——“大手”的一根“手指”,直接勾住吳二白後脖領子,一把把人提溜起來,像帶吳二白體驗遊樂場的升降機(跳樓機)似的,帶著人往上升,一直升到吳歧身邊才停止。
九頭蛇柏:奴家把二白官人帶上來了。至於怎麼帶的?你別管。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瞠目結舌版):“……”我嘞個擦!
吳歧(忍了忍,沒忍住版):“……撲哧!哈哈哈!鵝鵝鵝鵝鵝……”
看到這一幕,默了兩秒的少爺,已經笑出鵝叫。
吳二白(臉色鐵青,青筋已經快爆炸版):“……”小混蛋!真是個小混蛋!還有這該死的樹,也有樣學樣,簡直“有其主必有其樹”!
可惡!
“好了好了,二叔,別生氣。”吳歧握住吳二白的手,撒嬌似的晃了晃:“小樹不懂事,你別和草本植物計較。你要實在氣不過,大不了有機會,讓她給你做次“馬殺雞”。”
吳二白:“……”還“馬殺雞”?我看分明是“她殺我”吧?你想讓她“按摩”按死我就直說。
但公共場合,底下還有那麼多人看著,且不都是自己人,吳二白也沒有叫人看笑話的愛好,只在心裡暗自給熊孩子和他的樹記了一筆,就言歸正傳,和吳歧 說起了正事。
吳歧也極為懂事地,讓小樹別再薅二叔衣領子(為此又偷笑一聲),轉而讓小樹用樹藤做的“大手”,把吳二白托住。
吳二白揉揉眉心,嘆了口氣:孩子有點兒孝心,但勝不過他的皮皮心。 (ー`′ー)
年輕人對老男人乖巧一笑,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似的,開始和二叔說他的發現:甚麼他戴上祭司的青銅面具後,沒看到甚麼鬼怪之流,只有青銅門上的符籙,在不停冒“黑氣”;門上的符籙是黑符朱書,且都是主“鎮壓”的。
他邊說,還邊引吳二白去看那些符籙。他相信這方面,二叔比他更專業。
同時,他也向吳二白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二叔,我感覺符籙這種東西,貴精不貴多。你看這門上,有這麼多不同的符,雖然都是同型別的,但這會不會引起符籙之間,作用相互抵消,或相互干擾?抑或,衝撞彼此?”
“你說的是,小歧。正常來說,確實會有影響。所以不同的符籙,不要自己隨意亂貼,一定要找專門的高人指點。”吳二白說。
“可你剛才也言,你認為這扇門上的諸多符籙,大機率不是一人所為,而是群策群力。假使一個人會出錯,沒有注意到符籙的剋制法則,難道一群人也會出錯,沒一個人注意到這問題?”
“你自己不是也知道,黑符不是一般人能畫、敢畫的?這麼多大師級別人物湊在一起,對這門後情況(所需鎮壓之物),包括要請甚麼符、請多少張、如何貼,事先都會有預判,做好計劃,自然不會搞出類似“門外漢”的低階錯誤。”
說著,吳二白引導吳歧離門遠些再看,“你仔細看這青銅門上的符籙,整體是怎麼貼的?你看整體形狀,像不像一種陣法?”
經二叔這麼一點撥,吳歧覺得還真是。他立馬點頭,對吳二白投以崇拜的眼神。
吳二白微不可察的一笑,似是對吳歧的眼神,感到愉悅。他繼續道:“這種陣法,名曰“金罡陣”,有很強的防禦和攻擊能力,主要是用來抵禦邪靈和惡鬼的。”
“不過,眼前用符紙,在青銅門上貼的這個,只能算“金罡陣”的變體。一則,它不似正統“金罡陣”,是以金氣為主,而是以黑符代表的“水”,和硃砂代表的“火,這兩種相剋的屬性為主;二則,用來當陣眼(匯聚和釋放能量的點)的東西,和陣樞(控制調節能量的核心機制)也不一樣。”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陣法,形狀是“金罡陣”的形狀,但屬性、核心和作用機制,與正統“金罡陣”完全不同?”吳歧對吳二白的話,做了總結。
“是的,小歧。”吳二白微微頷首,認可了吳歧的說法,旋即接著道:“所謂“破陣先破陣眼”,陣眼就相當於一個陣法的“命門”。想破陣,就要先找其陣眼。而陣眼未必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一定在陣法中間,或自身光彩奪目,周圍電閃雷鳴、花裡胡哨,反而可能在非常不起眼的地方,自身也非常樸素、簡陋,甚至起陣者可以透過某種“術”(障眼法),對其進行隱藏,以增加破陣難度。”
“這個我懂,二叔。就像搞特勤、當特工一樣,越是長相不起眼、氣質不起眼、扔人堆兒裡找不著的人,越適合做這種工作,必要時可以給關鍵或特殊目標緻命一擊。因為大家都不會注意這種人,反倒容易讓他/她得手。”吳歧說。
“是這個理,小歧。”吳二白道:“不過,回到陣法的問題。正統道家的陣法,其實是比較講陰陽、平衡的,所以所設陣法的陣眼,很可能在正北極陰點,或正南極陽點。簡單來說,就是太極圖中,“白魚”(白色部分)的黑點,或“黑魚”(黑色部分)的白點。”
“可不管在甚麼地方,陣眼一定是整個陣法“氣”,或者說,能量最濃的地方。”
“嗯。”聽到二叔的講解,吳歧深以為然,他問:“那二叔,你是有心想要破解這個陣法嗎?”
說到這個問題,年輕人臉上升起明顯的憂慮,“陣法的事,我明白了。但在我們決定下一步到底該怎麼做之前,我還是想請二叔看一下這個東西。”
他對吳二白指指,青銅門上凸版雕刻、不可不察的文字。
及至他和吳二白透過古琴的懸浮之力,和九頭蛇柏的託舉之力,重新回到青銅門近前的地方,吳歧才重新開口道:“二叔看一下這個。”
他指指門上看不懂的文字,對吳二白說:“你可識得這是甚麼字,又寫了甚麼?阿琴說這不是殄文,所以他也不認識。”
吳二白靜默無聲地,仔細端詳眼前的文字,好半晌,他才說:“如果我所料不差,這應該是……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