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你剛才說,你無法確定上面來的專家團隊,得在漁城逗留多長時間,那大致時間可以確定嗎?”吳二白試探性地問。
“就比如,領導日理萬機,肯定不可能在漁城常駐。領導走後,那些專家、學者可能繼續花一兩個月時間,在當地考察、研究。等充分了解當地情況、做好規劃後,就開始起草、遞交初步方案。”
“那方案遞交上去,專家團隊等上面領導和各部門批示這段時間,我們是不是可以……?”
吳歧想了想,沒反駁吳二白的話。其實他也有此考量:如果霍仙姑的事,要同時滿足“儘快”和“不能頂風作案”兩項條件,確實只能考慮專家團隊,考察告一段落的某個節點。
於是年輕人點頭,算是首肯了二叔的說辭,但他還是補充說明道:“我視情況,儘快提供一個可行時間。但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可一定得和霍仙姑溝通清楚,叫她全答應才行。否則——她不讓我痛快,我也絕不可能讓她舒服。”
吳二白再次鄭重應了,表示絕對會做好這件事,不叫霍仙姑之流,給吳歧添麻煩。
吳歧“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他很相信二叔這方面的能力。
不過想到自己回家,也是有事想和二叔說,恰好兩個三叔都在,此時不說,更待何時?
於是他見霍仙姑和張家古樓的事,暫告一段落,就問二叔道:“那你除了這件事,還有別的事要說嗎?沒有的話,我就說我的事兒了?”
吳二白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無事要補充,吳歧可以直言。
“二叔你應該知道,我昨天陪領導,去咱們這兒的高新技術產業園視察來的。”吳歧也不磨嘰,直奔主題。
這事兒吳二白確實知道,畢竟孩子之前專門給他打電話,讓他著人配合相關部門,做好產業園接待及安保工作。
所以二爺點頭,讓吳歧接著說。
吳歧道:“領導參觀了咱們家投資、控股的無人機廠,和另外一家……速食廠。”
眾所周知,速食廠除了生產速食,還生產別的(飛行器和導彈),但這個“別的”是甚麼……吳二白不知情,吳歧也不讓問。吳二白只知道像果味奶廠內嵌無人機廠一樣,速食廠裡也別有乾坤,研究的是高科技。
這裡不得不再提一嘴:所有無人機、飛行器、導彈的研發,人力物力是解家人(解九管家及解九心腹)組織和提供的;研究經費的大頭兒是吳歧出的;
吳家只負責把吳歧的錢和部分吳家的錢,以投資公司名義,注資給果味奶廠、速食廠,及巢狀在這兩家食品廠內的,無人機廠和飛行器、導彈廠,對這看上去是兩家,實際註冊資訊是四家的企業進行控股,並不斷給後兩家高科技企業,提供生產研究經費,並做好果味奶廠、速食廠的經營與管理。
至於無人機廠和飛行器、導彈廠如何運作(經營與管理),是吳歧和解家人的事,吳家(吳二白)不過問。
吳二白甚至不知道兩家高科技企業,是解家人主導,解家人和他們吳家是合作伙伴關係。
不過,也不能怪吳歧瞞著吳二白:無人機廠生產研發無人機還好說,另一家廠生產研發的是飛行器和導彈,這種事要怎麼告訴吳二白?
相較於前者,後者實在不是甚麼能拿出來說的事——這些東西在華國,根本不是私人有資格研發、生產的東西。
所以吳歧不和吳二白提這事兒,也是無奈之舉,怕把老男人嚇著。
不過,這些不能說的東西,遲早得在官方那裡過明路——這是研發之初,吳歧就打定主意,並和幾個主要負責人透過氣的事。
違法經營要不得。這是底線。
故而林總突然要來高新技術產業園視察,剛好給吳歧一個契機,不但成功讓自家廠子“上岸”,還得到與負責國防與武裝力量建設的譚部長,合作的機會,也是皆大歡喜、非常美滋滋了。
這個略過不提,吳歧接著道:“領導有意把這兩家企業收歸國有,準確地說,是讓國有資本和咱家投資公司,共同持有這兩家企業的股份,使這兩家企業從純民營,變成混合所有制企業。不知二叔意下如何?”
吳二白:“……!”這訊息委實勁爆。
同樣聽到吳歧話的吳三省和解連環,眼睛一個比一個瞪得大:“……!!!”我滴乖乖!
吳三省滿臉震驚地看著,神色淡然,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侄子,心裡只有連綿不絕的“臥槽臥槽”!
“乖侄子,你……你這是……這是甚麼意思?咱們家的廠子,要吃“皇糧”了?”
三爺知道自家乖侄子一心想把吳家“洗白”,帶吳家走正道,並和自家二哥協商、倒騰出很多正經生意。只是他平時不過問,也不摻和這些事。如今乍一聽,有領導看上自家廠子,還要給廠子改制,三爺一股不真實感直衝天靈蓋兒,怎麼聽怎麼玄幻,怎麼想怎麼不敢相信。
真·做夢都想不到·自家還能有這造化!
更重要的是,敢提出讓國有資本下場,聯合自家企業改制的領導,能是甚麼小角色?
且昨晚二哥聯絡他,讓他回老宅時,說的也是“孩子陪上面的領導來餘杭視察,明天上午能回來,你趕緊回來一趟”這種話——這“上面的領導”,是甚麼領導?多上面的領導?結合前些日子,侄子從京城給他打電話這事兒,不就很明顯了嗎?
就算不知道具體是哪位“真神”“大佛”,那也……!
這真是……真是……誰在吳家祖墳上點青煙了?不,這簡直是在點竄天猴兒!
而同樣對此表示震驚的解連環,在聽到吳三省“吃皇糧”的問話後,也突然想到甚麼,問吳歧道:“對啊,小歧!領導是怎麼產生這種想法的?你快和我們說說!”
“而且……這混合所有制,是怎麼個混合法?公家佔股多少?咱家佔股多少?領導是想讓公家持有企業實際控制權,還是……還是可以允許咱家繼續主導經營?”
該說不說,解連環不愧是解家出身的少爺,和他爹解九爺,耳濡目染學了點兒商業上的學問,後一個問題,算是問到最重要的點子上了。
吳歧遞給連環叔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而後言簡意賅的,把昨天領導視察時的事說了。
拋開一幫領導們的身份不提,他廠子裡那些不能說的,殺傷性武器(讓領導提出改制的決定性因素)不提,吳歧把過程說得極為簡練,只能讓叔叔們把事情瞭解個大概,七七八八都算不上。
吳三省有心想多問兩句,都被吳歧一臉嚴肅的,以“別讓我犯紀律”為由,無情拒絕了。
解連環安慰吳三省道:“哎呀三哥,官面上的事,小歧肯定比我們明白、玩兒得轉。反正孩子說,是領導主動提的,事情可以搞,咱們聽他的就得了。”
“況且孩子不也說,當時孩子舅舅也在嗎?孩子他舅沒反對,說明這事兒肯定沒問題——反正對吳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不是嗎?”
這話說得在理,吳三省無法反駁,只好點點頭,不吱聲了。
吳歧遞給解連環一個感謝的眼神,繼續對解連環和其他兩個叔叔解釋道:“至於企業改制後的股權怎麼分配?放心吧,領導表示依舊是我們吳家這邊主導,國有資本只做輔助,給予企業政策法規和資源上的扶持。”
說到這兒,年輕人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吳二白,對吳二白說:“所以二叔,我這邊負責前期牽線搭橋,你這邊負責跟進後續,確保改制順利完成,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