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算盤珠,在心裡打得噼啪響的時候,幾位叔叔因為解連環的建議被年輕人否了,並且否定的理由十分充足、有理有據,而再度陷入沉默。
不過,幾個呼吸過去,還是吳二白率先打破了僵局:“小歧,既然你(連環)叔的辦法不行,那你剛才說的,無法百分百保證,讓自己單獨出來的辦法是甚麼?”
這話一出,吳三省和解連環也目光灼灼看向侄子。
“嗯……具體怎麼做,你先別管。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二叔。”吳歧非常謹慎地回答,而後提出自己的問題:“第一,你說的那座,我哥他們打算去的張家古樓,在甚麼地方?”
“第二,我哥他們打算甚麼時候出發?此次行程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第三,除了我哥、小哥、霍仙姑這些人,還有哪些人會同行,一起去這座古樓?”
吳二白也沒半點兒遲疑或隱瞞,把他目前瞭解的情況,逐一和年輕人說了:
“那座古樓的位置你也熟,就在巴乃,上次你哥失蹤,撈你哥那個湖附近的山體內。”
“出發的時間,自然越快越好。原本按霍家的實力,前兩天就該組織出一支實力不俗的隊伍,朝目的地進發了。可你哥和那小哥他們,想借你手腕上的鈴鐺一用,所以還在等你回覆,一行人尚未起行。”
“至於同行之人,除了你哥、小哥、霍仙姑和一些霍家人、給霍家“夾喇嘛”的,還有小花。”
驟然聽到解語花的名字,吳歧一愣,顯然沒想到這裡還有小花的事。
不過想想也對,霍家、解家同在京城,本就走得近,霍家的事裡出現小花的影子,不足為奇。
“他們此去會兵分兩路,一路去巴乃的湖邊,一路去天府之國。天府之國那裡有個叫四姑娘山的地方,過去發生過一些事,和巴乃那裡的古樓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吳二白說。
吳歧知道,二叔說的“一些事”,指的恐怕是那次“史上最大的盜墓活動”,但二叔明顯不打算細說,他也就裝作不感興趣地沒問。
“至於這趟得去多長時間……”說到這個問題,吳二白略猶豫了一下,才道:“說實話,不管是張家古樓,還是四姑娘山,都是比較兇險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些迫於無奈的理由,我實在不想讓你去,這兩個地方中的任何一個地方。”
“可我們得從現實出發。”
“考慮到這兩個地方的特殊性和危險性,及霍仙姑那裡,是帶著明確目的才組織了這次行動,沒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和結果前,她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這次行程,不算花費在路上的時間,估計也得在目的地停留幾天,或一個星期——這是起碼的。”
吳歧靜靜聽完,略略點頭,情況比他想得好多了,但也不是全然沒問題。
他沉吟片刻,對吳二白說:“根據你說的情況,我無疑只能選擇去巴乃了,畢竟古樓在那裡。我哥找我,本就是為測試我手腕上的鈴鐺,對古樓裡的六角青銅鈴有沒有剋制作用,以求幫他們解決鈴鐺給他們帶來的麻煩,對吧?”
“正好我目前也在漁城肆屏縣,巴乃的直屬上級行政區工作,巴乃正好是我的轄區,非常順路。”
“可如果霍仙姑打算馬上起行,展開這次行動,恐怕不行——至少專門去漁城巴乃的這支隊伍,不能馬上出發。”
“為甚麼?”聽吳歧說得非常斬釘截鐵,吳二白一時有些疑惑。
“具體的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和我的工作有關。漁城那邊,可能要大搞建設、開發,好幾個國家級專案可能會上馬。”
“前兩天,一大批從京城派出的幹部和專家團隊,已經奔赴漁城,開始為期不定地實地考察。我下午也要和上面的大領導,坐專機直飛漁城。”
“這種節骨眼兒上,霍家那個老太太,還敢到巴乃“夾喇嘛”,活膩了嗎?”吳歧說。
吳二白:“……”這理由確實無法反駁,且確實對霍家“夾喇嘛”的行動,有重大影響。現在去,無疑撞人家官方團隊和高層領導“槍口”上。
“那小歧,你的意思是……?你覺得這次行動應該延後,還是直接取消?”吳二白問。
要是專家團隊和領導考察的時間短,可以考慮延後;要時間太長,幾個月或半年、一年那種,還是直接取消吧——根本無法成行的事,總不能留一群人在那兒乾等吧?
“這你應該問霍仙姑。”吳歧說:“我已經說了,我不知道人家專家團隊會在漁城留多長時間;且一旦專家團隊敲定漁城的建設藍圖,下一步就是各種走流程、辦手續開幹。”
“你要非問我,我只能說,這股建設浪潮,幾年都不會停。霍仙姑願意等幾年嗎?幾年後,她活沒活著,都不好說!”
吳二白:“……”
“所以你去和霍仙姑溝通協調吧,二叔。我說的話,保真。”吳歧說。
“她要是有疑慮、不死心,你就和她說:要麼等我這邊通知,按我的要求行動;要麼……”
年輕人輕笑一聲,笑吟吟道:“她家那位有功勳的,已經不在了。就算那位有甚麼人脈、勢力遺留下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不懂嗎?”
“且霍家本身也不是圈子裡的人家,光靠和官家聯姻……?就問她敢不敢賭,她那些親戚能保她,替她斡旋、抵消來自最上面的“如來神掌”?”
最上面的“如來神掌”?
這話著實讓吳二白吃了一驚,其中包含的資訊,他不敢多想。
他不敢遲疑地應道:“好,都聽你的,小歧。”
“還有……”吳歧補充道:“如果按二叔你說的,不算花費在路上的時間,估計霍仙姑的隊伍,得在巴乃地區停留幾天,或一個星期,這還是起碼的——這肯定不行!我沒那麼多時間陪她耗。”
“我也不怕告訴你,我是有關漁城建設這件事的核心人物,很多事都得等我拿主意或幫忙協調,我肯定不能請長假,或讓人家長時間找不到人的。而且我不接受任何不可控風險,長期滯留在我轄區內,影響我工作及轄區穩定。”
“所以,就算霍仙姑“夾喇嘛”這事兒,最終能成行,四姑娘山那邊,他們要待多久,我不管;但漁城巴乃這裡,我最多隻能允許他們停留四十八小時,也就是一個週末的時間。”
“而且他們必須走正規流程,經相關政府部門審批,有正當理由才可以停留。否則,叫她一直待京城養老吧。這麼大歲數,就別滿處溜達,給別人添麻煩了。”
雖然吳歧主要負責經濟、發展問題,但肆屏縣這一畝三分地的秩序和治安,對他來說也很重要:肆屏縣是他的主管地區,亦是漁城的一部分。要出了甚麼事,或留下甚麼隱患,對他主導的地區建設,包括後期招商引資都是麻煩。
環境不行(一群不知道在幹甚麼的人,長期在當地駐紮),誰會來這種地方搞投資、建設啊?讓領導知道也不像樣兒,沒法解釋。
遑論,他不想給藤亮暉、許文和找麻煩。
前者是他在肆屏縣的直屬領導,負責肆屏全縣,具體工作落實。縣裡出了甚麼事,原則上藤亮暉都有責任。他不能坑領導;
後者是陪他從餘杭赴任肆屏縣的帽子叔叔,目前在肆屏縣公安局,負責治安、維穩工作,是肆屏縣穩定的一線負責人。他不能坑隊友。
“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小歧。我會按你的意思,和霍仙姑那邊溝通、交涉。”吳二白點點頭,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