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個三叔聽到自己最後一句問話,明顯比二叔更外顯的表情收入眼中,又聽到老男人解釋的吳歧,直接被老男人的話氣笑了。
他完全無視老男人話中,想和兩個弟弟平分責任的小心思,雙手抱臂環胸,神情玩味地看著老男人的臉道:“所以……你現在已經不滿足於,動不動就和我講規矩、體統、道理,還學會和我講證據了是吧?”
“那你覺得,我現在找帽子叔叔把你抓起來,需不需要證據?”吳歧問。
“別以為你明裡、暗裡都是正經人,做的好像都是正經事,從不摻和那些“不好”的事,別人就拿你沒辦法——只要確定想抓你,“證據”這種東西多的是。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給你“找”多少。你信不信?”
雖然吳歧這話,有一半確實是在為吳二白隱瞞他而發脾氣,但剩下的一半,是在提醒吳二白另一件事:別以為自己做事做得很乾淨,沒給人留把柄,就能高枕無憂——那是因為你還沒被手握“原則”和“正義”的人盯上。
原則上,抓人需要真憑實據,符合法定程式,可“原則”在誰手上呢?
須知,“原則”和“正義”,是可以為“權力”讓道的。在“權力”面前,只有“想查”和“不想查”,以及,“查了”之後想達成甚麼結果。
“二叔,你明白嗎?”吳歧挑了挑眉,問。
有些話,年輕人不方便直接說出來,但看吳二白的悟性。
聽出孩子言下之意的吳二白,頓了頓,道:“小歧,你……”
他想問吳歧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否則不可能無緣無故暗示他,“證據”在“權力”面前脆弱又可笑這種事。
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問,先把孩子有關手腕上鈴鐺那幾個問題,解答一下;把吳斜、小哥要和霍仙姑去張家古樓這事兒,和孩子有甚麼關係,和孩子說清楚再說。
於是二爺“你……”甚麼未說完,又改口道:“好的,小歧,我明白了。這件事……瞞著你,是我不對,我欠考慮。我……我主要是擔心你誤會,畢竟和“姓張的”有關,我總要慎重一點。”
這次吳二白的解釋,就讓吳歧感覺確實是實話,心中默默表示認可,並接受老男人歉意的同時,面上卻沒產生甚麼變化,依舊用一種波瀾不驚的語氣,對吳二白說:“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了?你有這種顧慮,我又不是不能理解,還是說——”
年輕人壓低嗓音,沉聲詢問:“我在你心裡,就是個蠻不講理的“暴君”?”
吳二白一驚,趕緊搖頭,示意自己絕沒這麼想,天地可證,日月可鑑!
吳歧這才哼了一哼,“既然沒有,你還擔心個甚麼勁兒?”
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吳二白,一眨不眨:“比起你性格上的擰巴,少爺更想讓你身體擰巴——想不想再來一次泰式按摩?”
看少爺這次,把不把你擰成十八街麻花就得了!
對孩子的話,自動產生滿分理解的二爺臉皮一抽:要不是他性格擺在這兒,實在難以改變,他真想現在就從椅子上蹦起來,破窗而逃!
這孩子的“孝道”,過於要命。
吳二白戰略性地咳嗽了一聲,試圖繞過這個話題,“咳,小歧,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
“你剛才不是問,你哥和小哥是怎麼知道,或者說,懷疑你手腕上那個鈴鐺,是張家之物,並且還對普通青銅鈴有剋制作用嗎?”
“這個……我也不瞞你,其實是你上次,從西王母國那塊隕玉里出來後,我們回程那段時間,有一次我和你(連環)叔,在帳篷裡談到你手腕上鈴鐺的來歷——嗯,我們只是猜測,沒有任何實質證據。然後,讓你哥聽見了。”
“當然,這只是你哥一不留神,說漏嘴(被我套話套出來的)說法,至於他是不是又從其他地方,比如那小哥和霍仙姑嘴裡知道甚麼,我就不清楚了。”吳二白說。
但提到西王母國那塊隕玉,吳二白又忍不住問道:“小歧,你目前對你在那塊隕玉里都看到甚麼,經歷了甚麼,還是甚麼都想不起來嗎?”
面對二叔的“突然襲擊”,吳歧鎮定自若地回答:“那不然呢?我要想起來了,能不告訴你嗎?我可不像某些人……”
說著,年輕人眼中就豎起兩把“砍刀”,直戳老男人的臉,且這“某些人”三字在說誰,簡直不用多想。
對此,吳二白也相當無奈:怎麼動不動就要被孩子拿出來“鞭屍”,用眼睛“砍”?
“好好好,不說這個。”二爺拿年輕人沒辦法,只好主動後退,以求和解。
他又回到前面的話題,接著道:“至於你第二個問題,你哥和小哥,打算跟霍仙姑去張家古樓,你哥為甚麼要給你打電話?——確實和你手腕上的鈴鐺有關。”
“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得的訊息,有可能是霍仙姑找人查的,總之,他們目前瞭解到,他們想去的那座張家古樓,有大量六角青銅鈴存在。”
“所以如果你手腕上那個鈴鐺,真是張家之物,是那些六角青銅鈴的母鈴,對其他鈴鐺有剋制效果,他們會透過你哥吳斜找你,就不足為奇了。”
聽完吳二白的解釋,吳歧又忍不住笑了——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真是……我就沒見過這麼會賣弟弟的哥!真的!”
“我哥不知道我是幹甚麼的嗎?不知道我不該和這些事扯上關係嗎?人家一說需要我幫忙,他也不管這事兒應不應該,就給我打電話,要我幫忙是吧?”
“而且,那些六角青銅鈴是甚麼效果,你們幾位叔叔應該比我清楚吧?我哥是真不怕我出事兒啊~~”
他不禁看向自家三叔,又看向自家連環叔,“你們倆到底怎麼教我哥的呀?教了半天,就教出這麼個蠢貨?”
“不是我說,你們倆身上的優點和長處,我哥是半點兒沒學到;缺點和短板倒是繼承了個一等一。”
“尤其是你,三叔!”吳歧實在沒忍住,瞪了吳三省一眼,“你當初讓我哥……嗯?結果就這?不僅把我哥拖下水,現在還讓我哥把我拖下水是吧?”
“你就是這麼疼我、愛我、保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