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年輕人眼中意思的謝舅舅一噎:好傢伙~~他這是讓外甥教育了?
不過孩子的話,確實挑不出甚麼錯,反倒是他的話,確實算失言了——但這麼“不應該”的話,也只私下和孩子說說,目的是進一步明確孩子的意思,別搞岔了。在外面、對外人,他斷然不會說這麼沒水平的話。
“好好好,你說得對,你說得都對。”當舅舅的不欲與自家毛孩子爭辯,也沒法兒爭辯,只好舉手投降。
但他又提醒吳歧道:“可是稚蘭,如果咱們家,包括大領導,明確支援徐副總,恐怕其他人——徐副總的競爭對手那裡,不會善罷甘休、沒有任何動作。大領導那一票,是很多人都在爭取的、強而有力的一票。”
言下之意就是:大領導或許會因為站隊徐副總,而遭受攻擊;咱們家也會被牽連,遭受來自上面某些和大領導同級,或和謝家同級的攻擊。
而攻擊就是,就算八輩祖宗之前,或拐了十八個彎的,不知道算甚麼親戚、朋友幹過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只要對人家有利,可以用來抨擊,甚至把咱們這些人“送進去”,或讓咱們挪位置的,都會被人家翻出來、放大,然後作為攻擊手段,對咱們biubiubiu……
這點吳歧也想到了,所以他說:“我知道。”
“作為最近名聲響徹頂端大佬圈子的我來說,我身上最大、最值得人抨擊的問題,就是我有一半姓“吳”。”
“這也是我為甚麼,自打進入圈子,不,應該說還沒進圈子工作之前,我在外讀書時,就一直琢磨怎麼給吳家“洗白”,換個“賽道”的原因。”
“因為吳家的營生,根本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而這種營生,對我來說是個禍患,是在給我“埋雷”——而且還是隨時可能“引爆”的“大雷”。”
“為此,吳家“洗白”勢在必行。我為這個目的,做了很多事;而舅舅你應該有所耳聞,知道我做了哪些事。”
“之前拉著吳家,給我《絕頂女聲》歌唱比賽投資,提供後勤保障的事,和更之前的事就不提了。”
“就說當前,高新技術產業園的建設和運營,包括我帶林總、徐副總他們去參觀的那兩家,應該收歸國有,現在也被林總主動提出要收歸國有,由國有資本注資、入股的高新技術企業,和裡面生產研發的無人機、飛行器、高超音速導彈甚麼的,都和吳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吳家是那兩家高新技術企業的投資人,有大量股份。”
“我為甚麼讓吳家投資這些東西?”
“因為我很清楚,不管我怎麼洗,也洗不掉吳家祖上,幾代人的過去。我只能透過這種方式,不斷加深吳家在正當、利國利民專案上的比重,特別是和官方有關業務上的比重。用不斷開拓、參與正面、官方業務的方式,加深吳家在“白色”,也可以說是“紅色”業務上的參與度和重要性。”
“所以林總主動提出將那兩家企業收歸國有,算是意外之喜,也算正中我下懷。”
“我不否認,我就是打著把那兩家企業,和企業生產的東西,在林總那兒過個明路的盤算,把林總帶過去的。”
“只要林總去了,並認可這兩家企業,就相當於給企業套上護身符,四捨五入,等於吳家的護身符。”
“以後有人想拿吳家說話,就得掂量掂量。”
“我不求吳家能給我甚麼幫襯,我只求保全吳家,儘量不讓吳家成為我的“軟肋”,成為別人攻擊我的“理由”。”
“但是舅舅,我也得承認,“洗白”吳家這件事,還沒到“終點”。”
“就算林總有意把那兩家生產無人機、飛機、導彈的廠子,變成混合所有制,也不意味著吳家從此完全“上岸”了。”
“如果有合適機會,我還是會拉拔吳家,讓吳家在更多合法合規,或和官面有關,由官面主導的專案上繼續投資。”
“以及,不得不說,吳家那些不能放到檯面上說的業務、營生,還沒完全處理乾淨,掃清“尾巴”。這點,我會和二叔再談一次。”
“基於此,鑑於林總和徐副總,是明天下午的飛機,我希望自己明天上午,能回趟吳家老宅。”
“我得把我這邊的情況,大致向二叔說明一下,讓吳家近期儘量低調的同時,加快“掃尾”速度。”
“還有,林總要重組我那兩家高科技企業,變更所有制,我肯定得和二叔說一聲,讓他這邊著人配合好改制工作。”
謝子鶴認真聽了吳歧的話,覺得吳歧考慮問題十分有前瞻性,且比較周全。
孩子雖然年輕,但一直對自己的“優勢”和“劣勢”,有非常清晰的認知;並且,也確實在積極主動改變,“劣勢”可能給他帶來的負面影響,沒有坐以待斃,把問題放那兒不管——這很好。
於是當舅舅的,再沒甚麼可多說,點頭同意了明天上午,讓吳歧回趟吳家的事。
重要的事都商議好,謝子鶴摸摸吳歧腦袋,對吳歧說:“好了,你今天也累一天了,早點兒洗漱休息吧。”
“嗯,舅舅晚安,您也早點兒睡。”
吳歧咧嘴一笑,也恢復平時張嘴就是甜話、彩虹屁的樣子,對舅舅說完貼心的話,還給舅舅畫了個又大又圓的甜餅:
“我看您骨骼驚奇、天賦異稟,一看就是當“省一”(省委書記)的料,可不能讓晚睡把您耽誤了。”
“而且您在我心裡,可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才高八斗、儀表堂堂,餘杭省最有實力、有能力、有魅力、有魄力,最靚最酷的老baby呀!”
“老baby求帶~~”
說到最後一句,年輕人還一臉虔誠(非常浮誇)地雙手合十,做祈禱狀,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想讓子鶴同志睡前先打胰島素。
反正聽到這些話的省領導,差點兒沒維持住自己的表情。
可他也不慣著年輕人,故意板起臉,試圖讓自己看上去更有威嚴、更有氣勢似的,瞪著嘴上“不正經”的年輕人,說:“睡覺!”
不過,如果子鶴同志的嘴角能別翹起來的話,他說話的樣子,會更有說服力也說不定。
只能說,“省一”這兩個字,確實撓到子鶴同志癢處,讓子鶴同志無法拒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