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和吳歧幾人，進入林總的辦公室，分賓主落座。
唐秘書給幾位領導和吳歧上好茶和果味奶，退出辦公室後，林總向吳歧示意了下，坐在他旁邊的徐副總，對吳歧介紹說：“這是徐副總。”
吳歧趕緊站起來，對徐副總欠身為禮道：“徐總好。”
嗯，雖然人家確實是“副”的，但只有林總能喊人家“副總”，其他人還是要照禮節，自動把那個“副”字去掉好吧？
徐副總對吳歧第一印象很不錯，抬抬手對吳歧道：“稚蘭不要客氣，坐吧坐吧。對了，因為你和XX同志（大領導）都姓“謝”，為了好區分，也為了尊重XX同志，避免誤會，我就直接喊你名字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您喊我甚麼都行。”吳歧說。
見吳歧和徐副總見過禮，林總又對年輕人示意在座的另一人，說：“這位資訊產業部的喬部長，稚蘭你和他應該是熟人吧？我就不多介紹了。”
吳歧看了眼坐自己對面的喬部長，對喬部長笑了笑，而後對林總道：“嗯嗯，不用介紹，之前在“餘杭高新技術發展試驗區”的組建和規劃上，喬部長幫過不少忙，已經很熟了。”
“那稚蘭，你那個無人機帶來了沒有？給我們介紹介紹？”林總道。
這是昨晚說好的事，吳歧自然沒有二話，直接把剛從餘杭送過來的，新款無人機，從來時帶來的箱子裡拿出來。
無人機已經被廠商的工作人員組裝並除錯好，經過小樓這裡嚴格的安全檢查，確認無誤後，被吳歧帶進了林總的辦公室。
吳歧起身，化身講解員，對在座三位領導道：“各位領導請看，這是餘杭在初始版本更新迭代後，研發的“真好飛”多旋翼無人機2.0。”
“這是款入門級的無人機，主要用於航拍，和無人機基礎訓練；工業方面可用於農業監測、搜救任務、考古勘察和地質測量等場景。”
“機身包含動力系統，控制系統，資料傳輸系統，機架、機載裝置等，能夠穩定懸停於戶外，適應多種複雜環境。”?
“其動力來源是無刷直流電機，配合根據空氣動力學設計的，弧形螺旋槳葉片，產生升力。原理是壓縮空氣。當空氣流過葉片橫截面時，葉片上方空氣流速大於下方流速，把空氣向下推，壓差產生向上的力，使無人機上升。”
“機身內部有控制器，控制電機轉動速度。轉速越快，升力越大。當無人機起飛時，只需增加旋翼速度，四塊葉片產生的集體升力，克服重力做功，升力大於無人機從地面升起的重量，就會使無人機爬升至一定高度。”
“當達到既定高度，透過機身內部控制器，調節旋翼速度，使升力與無人機重量持平，就能滯空懸停。”
“無人機懸停時，四個螺旋槳都以相同速度旋轉，但不是朝同一方向旋轉，而是彼此成對角的螺旋槳，朝一個方向旋轉。因為如果所有螺旋槳都朝一個方向旋轉，無人機機身就會朝螺旋槳反方向旋轉——根據牛頓第三運動定律，兩個物體間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所以需要透過兩組對角螺旋槳，朝反方向轉動，抵消這種作用力……”
吳歧噼裡啪啦把自己帶來的無人機，功能和設計原理，給在座三位領導講解了一遍。待領導們問了些“這款無人機量產多少，價格幾何”“主要銷往哪裡，銷量多少”之類的問題，自己又一一解答，確定三位領導沒有其他問題後，吳歧又順勢把話題從無人機，引向包含無人機制造在內的，廣義的高階製造業。
“各位領導，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這個世界上，能玩高階製造業的國家，其實很少很少。因為這個行業，門檻很高。”
吳歧開啟了自己的演講小課堂。
他說：“我以前在國外唸書時，注意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從全球研發經費靠前的公司排名可以看出，小漂亮在各個領域的研究經費相對均衡，尤其在資訊科技、生物醫藥、汽車等領域，是資金投入的“大戶”；歐洲和咱們旁邊的小紅點國家，也在汽車和醫藥領域，投了很多錢。”
“但小漂亮和歐洲、小紅點的佈局不是完全相同，比如：小紅點國從90年代開始，比較有名的是液晶顯示器，有段時間幾乎處於壟斷地位。而這項除了南寒、某彎和咱們這兒，小漂亮和歐洲基本可以排除在外，宣告出局了。”
“再看大型航空技術，除了咱們這兒，世上只有小漂亮、羅斯國、約翰牛和高盧雞等幾個少數國家，有能力研發和生產吧？更別提那種隱形戰鬥機——小漂亮家的F22到現在還沒服役。”
（注：這款戰鬥機是05年12月服役，書中時間線還卡在04年年底）
“儘管不想承認，但目前，小漂亮確實算我們藍星的“霸主”吧？他們的財力和科技實力，不是目前的我們能夠抗衡的。在這等“優渥條件”下，他家的第五代，研究設計了這麼多年，還沒實現量產，可見這種高階製造的“集大成者”，就不是一般人能玩兒的。”
“話說回來，我說這些只是為了證明，有資格發展高階製造業的國家非常少，而且會越來越少。因為研發費用就很高，還需要大量上下游產業鏈共同發力，緊密協作。”
“產業密度太低，沒有更新迭代，就很難形成高效產業聚集。高階製造業是整個產業鏈，生態系統的競爭，不是單一某個部分的競爭。”
“我們很幸運，所處地區是世界主要電子、汽車和輕重工業的產業帶，且我們國家高校擴招後，理工科的人才也得到井噴式增長，造就了工程師紅利，使我們可以用“人海戰術”，彌補我們目前在很多領域，技術水平上的不足。”
“包括我們加入世貿後，承接的那些來自外商的供應鏈訂單，其實對我們先進製造業的發展，也有巨大的帶動作用。我們從中積累了大量經驗，有助於我們在這方面夯實基礎、培養人才，然後“照貓畫虎”，實現彎道超車。”
“這是我們的優勢。”
“但劣勢是，我認為我們作為後發追趕的國家，模仿其他國家出成果很快；在應用型技術上突破、趕超歐美，也只是時間問題。但我們對基礎學科的探索，或者說重視情況，到底怎麼樣呢？”
“如果我們因為國家長期積貧積弱，窮怕了，就總想、只想搞“來錢快”的東西，而忽略了對基礎學科的投入與付出，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以後會在材料科學、化工、醫藥、航空工業、機床、造船、晶片等工業門類上，對世界尖端產品缺乏攻堅能力？屆時，我們還是會被西方“卡脖子”啊？”
“就比如光刻機，那不就是依賴於光學、流體力學、表面物理與化學、高分子物理與化學科研等基礎科學，才能研究出來的東西嗎？”
“如果在這些科學類別上，我們沒有大量且源源不斷的人才產出，誰知道在光源波長及係數不變的情況下，想再提升光刻機解析度，除了提升成本很大，且很難再提升的鏡頭半孔徑角的正弦值，如何提升折射率？”
“且在光刻機光刻過程中，能增大刻蝕清晰範圍，提高光刻質量的焦深，也是透過提高系統的折射率來改進的……”
“總之，光刻的工藝水平，直接決定晶片水平和效能；而光刻的工藝水平，是基礎學科決定的。”
“就算不提光刻技術，那些蘑菇彈、噴氣式戰鬥機、坦克、火炮、雷達等先進武器裝備，包括隨著科學技術和社會經濟的發展，人類踏入資訊化時代，通訊技術從2G到3G演算法的跨越，也和基礎科學息息相關。”
“這東西說出來沒有二兩重，上了秤，估計連千斤都打不住。”
“我們得踏踏實實在基礎學科上付出努力，做到別人想在尖端技術上制裁我們，卡我們脖子的時候，發現——欸？我們沒脖子。”
“這是我的意見和想法。不知幾位領導，您們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