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很快準備好,吳歧、林總和大領導,分賓主落座。
席間,林總有意再和吳歧聊點兒甚麼,但看年輕人目光灼灼盯著飯菜,小口小口專注乾飯,腦袋上好像飄著行“我吃上國宴了!我吃上國宴了!”的字幕,到底沒忍心打擾他。
林總無奈地笑笑,用公筷給吳歧夾了塊肉,“吃吧,多吃點兒,不夠還可以加。我看你這孩子,身板兒還是有點兒太瘦了。”
不提吳歧的實際情況,林總的話,可能是華國多數長輩的一種共性,那就是喜歡投餵孩子。甭管自己家的,還是別人家的,見到孩子第一反應就是問孩子餓不餓,吃不吃東西;以及,有種“瘦”,叫“長輩覺得你瘦”。
吳歧點頭,因為嘴裡有東西,就沒說話。
飯菜吃個六七分飽,吳歧就盯上了餐桌上的點心,狐狸眼滴溜亂轉,掃描器似的開始掃,看哪個比較好吃,更合自己口味。
“稚蘭。”看出吳歧心思,亦或者說,吳歧目光實在太明顯,讓他想沒發現都不可能的大領導,沉聲喚了年輕人一聲。
一天到晚不正經吃飯,就惦記零食、點心是不是?
聽出大領導在警告甚麼的吳歧,怏怏道:“哦。”
他不情不願、戀戀不捨地把視線從秀色可餐、小巧可愛的點心上移開,重新開始夾面前的青菜。
因為領導不讓吃點心,而心情不佳的吳歧,頓時覺得剛才還很好吃的菜,不好吃了。
倒是看出這對乾親在打甚麼啞謎的林總,笑著打圓場道:“哎呀,孩子嘛,願意吃甚麼,就叫他吃吧。”
大領導語氣中,帶著對吳歧行為的不贊同,對林總說:“一次兩次,倒也罷了。總這樣兒,對身體有甚麼好處?這孩子,你不說他,他能把點心、零食當飯吃。”
林總一聽,也覺得這樣兒確實不好,於是對吳歧說:“稚蘭啊,雖然你還年輕,可有些不好的習慣,也要不得。你好好吃飯,要真喜歡這些點心,我叫人給你打包帶回去,如何?”
吳歧一聽,眼睛一亮,那些鬱悶的情緒立馬消散了。他點點頭道:“好,謝謝林總。”
見吳歧吃得差不多,林總又道:“你今天晚上,就彆著急回漁城或餘杭了,先住國賓館……”
但話音未落,林總就想起吳歧和大領導有乾親關係,吳歧可以住大領導家裡,於是轉了一個彎道:“哦,也可以住XX同志家裡,是吧?總之,你先別走了,等明天我把徐副總喊來,你再給他講講,你今天和我說的那些物聯網、雲端計算、數字經濟、人工智慧……”
吳歧聽林總提到徐副總,也是一愣:聽大領導說,這位徐副總很得林總看重,是當接班人在培養的……
感覺自己加入了某個不能說的圈子?還成了“太師”“太傅”之類的人?
咿~~~~
這念頭剛一出,年輕人就不禁抖了個激靈,趕緊把這種“大逆不道”“臭不要臉”的想法刪掉了——這可不能想。人傢什麼檔次,自己甚麼檔次,沒點兒ACDE數嗎?
他見林總還在等他回答,大領導也沒出聲阻攔或反對,就連忙點頭道:“好的,林總,那我就打擾了。”
“對了,其實我來的時候,還給您帶禮物了。您有空的時候,可以隨意看看。”吳歧說。
“哦,是甚麼?”林總問。
“無人機。之前在《絕頂女聲》全國總決賽現場,做過無人機飛行表演那種,給您一架,您留著玩兒吧。”吳歧狀似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對林總嘿嘿一笑,道。
聽吳歧說起這個,林總頓時來了興趣,“那我還真得好好看看,這也是“高科技”啊。明天有時間,詳細給我介紹介紹。”
“可以是可以,就怕您失望。”吳歧說。
“為甚麼?”林總很好奇。
“因為這種型別的無人機,主要是用來在節慶、盛典搞燈光秀的,您要說有甚麼其他用途……?”吳歧的表情有點兒為難:“——那沒有。”
“我下次從餘杭,給您帶個能用來航拍的。那個好,攝像頭可清楚了。”吳歧說。
“好。”林總欣然應允,而後又問:“那你這無人機,除了能航拍,還有沒有別的功能?”
“嗯……看側重點吧。理論上,大到電網巡查、環境觀測、農業防治、遙感測繪、災後救援、領土確認,小到平時幫忙送、取個快遞,都能實現。”吳歧說。
“很好!”林總聽了大喜。尤其聽到無人機可以實現災後救援、領土確認這兩項,更是喜上眉梢。這可是事關國家穩定的大事。
“那擇日不如撞日,也別等下次了,你現在就打電話,叫人送架樣機過來,我明天和徐副總一起看,如何?”林總說。
吳歧自然不會拒絕,當著林總的面,開始打電話。
不過,鑑於現在是晚上,吳歧居中協商,讓餘杭那邊的廠家,明天中午之前把東西送到京城就好。
定好了這件事,吳歧又笑嘻嘻看向林總,感覺林總高興是真,卻也有點兒“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不其然,等他結束通話電話,林總又暗示性地問他,除了上述這些用於民用的機型,難道研發團隊就沒考慮過另一條路嗎?
另一條路是甚麼路?似乎不必多言。
吳歧笑意加深地同時,彆彆扭扭道:“哎呀林總,我是個愛好和平的人,怎麼會做有礙和平的事呢?不過,如果有人想破壞“和平”,我當然也想和他聊聊甚麼叫“和平”。”
林總懂了。
這話簡直就像那句“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一樣”,沒有“大炮”,哪兒來的“真理”?
年輕人講“和平”,自然要先把有助“和平”的東西準備好。如果有人“不和平”,就幫他“和平”。
“好孩子。”林總笑著摸摸吳歧的頭,對年輕人愈發滿意了。
……
從林總處出來,看著不動聲色,但心情應該不差,甚至可說頗好的大領導,吳歧努努嘴,打了個秀氣的呵欠。
領導是心情好,覺得他給他爭氣、長臉,在林總面前表現不錯了,他這嘚吧嘚吧,說了一下午的事主本人,可累著呢。
領導也知他辛苦,拍拍他的肩膀,假裝沒看到年輕人悄悄往他這邊貼,眼睛半睜半閉,膽子卻“越來越肥”,都敢往他肩膀上靠,明顯想借他肩膀休息一下的樣子,狀似不經意地問:
“稚蘭,你手腕上的鈴鐺,是怎麼來的?”